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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名门贵胄_莱菜福【完结+番外】》第74页(第1/2页)
他的嘴巴嘟着,然后把脸转回去了,车帘落了下来,把他整个人遮在了里面。
马车动了。
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司马卫把伞收起来,翻身上了马,跟在马车旁边,隔着一步的距离。他的衣袍被雨水打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那副清瘦的、修竹一样的身形。
项为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马车在雨后的暮色里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手还搭在窗框上,指节泛白。
水洼映出他的脸,冷硬的,棱角分明的。殿下不怎么生气了。
殿下心里还有他。他还有转圜的余地。
第67章 药玉(有些隐晦了)
回了寝殿,只剩黎袅和黎苑二人,连仆从也被关在外面。
门关上了,帘子垂下来了,黎袅靠在床柱上,把靴子蹬掉了,赤着脚踩在凉丝丝的地砖上。
黎苑坐在他旁边,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你当真不怨恨他?”
黎袅愣了一下。
看着自己那只手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白色的光。
他想起那个人,想起那双手,那双手握住他的时候,会把他的整个手包住,从指尖包到手腕,严严实实的,一点风都漏不进去。
“姐姐,其实他对我很好。在草原上,把我当祖宗一样供着。”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只是为了母后这事,我本不愿连累他,而且外臣不得无故入宫,他好好的当他的草原王,我……我是这样的身子,怎么能连累他?”
她想起方才在外面,她对那个人说的那些话,是有些斥责的语气,突然有些挂不住。
“他……对你倒是一番痴情。”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黎袅的脸色,又低下头去。“可是我瞧见太傅也对你……”
“姐姐休要说,我与太傅只是师生之情,并无其他。”
黎苑没有再追问,只是平淡叙述:
“方才他……你与他在客栈,太傅可是紧张得不行,非要去接你。”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替太傅抱不平。
“太傅只是担心自己的学子罢了,并无其他,你知道便好。”
这一晚,黎袅睡得并不舒适。
他翻来覆去地,把被子蹬开了又拉上来。
是它不乖了,它在他身体里翻着,滚着,像一条不安分的小鱼,在池塘里横冲直撞。
他把掌心贴在那片微微隆起的弧线上,自言自语——“别闹,阿父在,阿父在呢。”
可它不听话,它闹了一整夜,闹得他翻来覆去,出了一身冷汗,黎袅在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一小会儿。
天刚亮,他就醒了。
披了件外袍,连头发都没梳,赤着脚走过回廊,走到黎苑的寝殿。
看见黎袅站在门口,头发也是散着的,眼睛还是红的,黎苑愣了一下,没有问,把他拉了进来,按在椅子上。
“姐姐,我身子不舒坦,你再帮我看看。”
她把手指搭上黎袅的腕脉,闭着眼睛,细细地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跳动。眉头从舒展到皱起,从皱起到拧成一团。
黎苑把手指收回来,睁开眼,看着黎袅。
“你这脉象紊乱,许是胎气动了。”
黎袅把手覆上小腹,覆了那么一瞬。
“姐姐……孩子会不会……”
“不会。”黎苑的声音硬了下来,她把手覆在黎袅的手背上,把那只还在发抖的手按住了。
“不会,袅袅,不会,只是胎气动了,需要调理。可我医术也不够好,在宫中开不了药,那些药材——当归、川芎、阿胶——每一样都要登记在册,太医署的人一看便知,到时候父皇会知道,皇贵妃也会知道。”
她顿了一下,把黎袅的手握得更紧了。“我带你出宫,京城有一位妇科圣手,姓姜,住在城南,专治妇人病,也治……你这样的症候, 她的方子,没人知道。”
黎袅点了点头。
姜大夫的药堂在城南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面不大,匾额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可门口候着的人却不少。
有被丫鬟搀着的年轻妇人,有抱着孩子的老妪,还有几个穿着体面、却遮遮掩掩地拿帕子捂着半张脸的女子。
黎袅低着头,把那顶帷帽的帽檐又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
青萝扶着他,从那些人的缝隙里穿过去,掀开帘子,进了里间。
姜大夫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头发花白。她看了黎袅一眼,没有问他是谁家的娘子,也没有问他为何要遮着脸,只是让他坐下,把手伸出来。
她的手指搭上黎袅的腕脉,闭着眼睛,指尖微凉,按在那里。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看着黎袅,目光从他那张被帷帽遮住了大半的脸上移到他那只被袖口遮住了大半的手上,移到他的小腹上。
见这人气质不凡,穿着华贵。
“你这身子,阴阳调和,与旁人不同,万人难得一见一个,你有孕了,约莫两月。”
黎袅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他知道。
“整日心神不宁,担惊受怕,对孩子是不好的。”姜大夫把手从黎袅的腕上收回来,从抽屉里取出一方砚台,开始研墨。
墨块在砚台上转着圈,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给你开点药。”
“什么药?”
姜大夫没有回答。
她研好了墨,提笔蘸了蘸,在一张淡黄色的笺纸上写了几行字。
字迹潦草,黎袅认不全,只认出了“当归”“川芎”“白芍”几个熟悉的药名,还有一味他不认得的、笔画繁复的、像是某种矿物的名字。
姜大夫把方子吹干,叠好,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来,里面躺着一枚椭圆形的、光滑得像被河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玉石。
黎袅看着那枚玉石,看着它那圆润的、两头微尖的形状,脸一下子红了。
“药玉。”姜大夫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平到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放入下面滋养,一日一次,一月便可好转。”
她把锦盒推到黎袅面前,把那枚药玉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
黎袅看着它,耳朵从耳垂红到耳廓,他伸出手,把那枚药玉从姜大夫的掌心里拿起来,指尖碰到它的时候,它竟然是温的,不知道是姜大夫的体温捂热的,还是它自己本来就是温的。
“这个……放在……”他没有说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那半截话咽了回去。
姜大夫看了他一眼,把方子重新展开,在上面添了一行小字,吹干,塞进锦盒里。
“不要担惊受怕,只是普通药物,你是双儿,与旁人不同,胎儿得不到充足的营养,是不行的,保持心情舒畅,比什么药都管用。”
黎袅把那枚药玉攥在手心里,攥得掌心发烫。
他低着头,把帷帽的帽檐又往下压了压,遮住了那双红红的、湿湿的桃花眼。他在心里说——不要担惊受怕。
保持心情舒畅。
可是他没有办法不担惊受怕。它的外祖母的棺椁要被迁出皇陵,它的外祖父被人蛊惑,它的舅舅们各怀鬼胎,它的父亲无召入京。
怎么能不担惊受怕?黎袅把锦盒塞进袖子里,扶着青萝的手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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