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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名门贵胄_莱菜福【完结+番外】》第94页(第1/2页)
“嫂嫂弹得也太好了!太傅也会,要不你们合奏一曲?”
项为在旁边轻轻扯了扯黎袅的袖子,声音不高不低:“各弹各的不好么?非要凑在一起,桌子都坐不下了。”
黎袅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轻轻弯了一下,看穿了什么,醋劲挺大,他没打算戳破。
他没有接他的话,只把目光转向司马卫,语气里带着一丝敬重和感激:
“多谢太傅记着学生,从前在宫中,学生也常与太傅一起弹琴,很多时候还多得太傅指点呢。”
“殿下客气了。”
没有多余的语调,也没有刻意的亲近。
四人相对而坐。
黎袅放下琴,太傅接过,指尖落弦,不紧不慢地弹了一曲《高山流水》。
琴声沉静,音色清冽,像是从山石间流过的水,在暮色里缓缓铺展开来,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不刻意显山露水的自信。
项卓托着下巴,听得入神,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跟着打拍子,像只听得高兴了就会摇尾巴的小狗。
黎袅端着茶碗,安静地听着,熟悉又疏远,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项为坐在最边上,手里的茶已经凉透了。
他看着司马卫低垂的眉眼,看着他指腹落在弦上的位置,看着他弹到某个段落时微微侧耳的姿态。
这个人记得殿下所有的事,记得他弹琴时的习惯,记得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记得他在宫中哪些地方常去,而他却连殿下会弹琴都不知道。
心中的在意快要爆开了。
项为轻轻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我出去透透气。”
河谷的风迎面扑来,带着秋草和泥土的气息,他走到河边,背对着帐篷,看着远处最后一线天光正在消失。
不能在小妻子面前表现出暴戾的一面,不能发火,不能吓着他,不能让太傅看出他失态——他心里很清楚,可那口气还是堵在胸口,硌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站了一会儿,听到身后帐篷里传来琴声的尾声,落得很轻。
项为今年三十岁了。这个年纪,以为自己早已经过了因为一点小事就心里发堵的年纪。
可此刻他站在河边,背对着帐篷,听着里面隐约传出的琴声和笑声,心里那股酸意翻涌得他几乎要压不住。
他不想承认自己这样小肚鸡肠——连妻子和别人从前相处过,他都要生气。
气得快要爆开了。
项为从来没有听过自家小妻子弹琴,可方才看见他坐在琴前,指尖落弦时那份熟稔和舒展,他才发现——他不是不喜欢,他只是没在他面前弹过。
太傅知道,太傅听过,太傅甚至能在他的琴声里找到落点,像是早就熟谙了他指间所有的习惯。
那套曲子,他从前在宫中时常与太傅合奏,太傅能接上他的音,能在他停顿时自然地补上那几个余韵。
他不免在心里算起那段光景:
那时他还在京城,还是少年,每日在廊下读书、抚琴、被太傅在身后指点指法。太傅记得他所有的喜好,记得他弹琴时会微微偏头,记得他吹笛子时气息偶尔不稳,记得他怕冷,记得他爱吃甜的。
而他——他是他的丈夫,却连他会弹琴都不知道。
他不禁想起初到塞上时他偶尔望着远处出神的样子,如今回想起来,那神色里,是不是也有几分对从前的挂念?
他的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塞得严严实实,吐不出也咽不下。
更让他心里发堵的是,太傅是喜欢殿下的人。
从京城追到了这里。
项为不愿去想太傅千里迢迢来到塞上,究竟是为了什么,可项卓那个傻瓜,偏偏还把他带到了帐篷里。
他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咽下这口气,只能借着透气的由头走出来,在河边站一站,久到风把帐篷里传出的说笑声吹散了,久到河面上的天光彻底沉下去,久到身后的脚步声靠近。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是谁——那是他的小妻子,裹着一件披风,走到他身后,停了一下,也没有说话。
项为转身:“风凉了,该回去了。”
黎袅也没有走。
“风是凉,但站一会儿也好。”
河水在他们面前缓缓流过,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也一并带走了些许。
项卓见自家哥哥嫂嫂都走了,顿觉无趣。他拉着太傅走出帐篷,翻身上了马,原本老老实实地牵了一段路,牵着牵着便借口说腿软,一翻身坐在了太傅身后,双手松松地环过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从后面拥着他赶马。
马蹄踏着秋草,踩过几道浅浅的土坡,一直赶到月亮升起来的地方。
项卓把马勒住,翻身下来,把司马卫也扶了下来。
两人在一片开着细碎野花的草地上并肩坐下。
那草很软,花已经谢了大半,只剩几株晚开的小朵,在风里轻轻点头。
项卓仰躺下来,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那片被月色浸透的天,絮絮叨叨地说起话来。
他说草原上的风是从北面来的,刮过雪山之后会变暖;说狼群的首领被猎杀时的眼神,说斗虎的时候,老虎锋利的爪子……
说话的语气像是闲聊,不紧不慢的,有时候停下来。
司马卫坐在一旁,没有打断他,也没有应和,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把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草坡上,风从他们身边穿过去,把项卓的碎发吹乱了几缕。
项卓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了下去,被那片辽阔的静谧慢慢托住,不再用力往上浮。
许久没声音,再看时,旁边那人居然是睡熟了。
项卓侧过头,看着太傅睡着的样子。
月光落在他的眉眼上,把那些平日里紧绷的线条柔化了许多。
司马卫嘴唇微微抿着,连睡着了都还带着几分克制的姿态,呼吸都是轻的、缓的,带着一种近乎自持的安静。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这位太傅平日里总是端着的。
在京城的时候端,在草原上也端,连下马都要先整一整衣袍再落地。
如今他总算放松了,在月下歇下来。
太傅好好看,比周围的野花都好看,他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墨香,被夜风吹得隐隐的,透进他呼吸里来。
项卓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不大对劲,他伸出手,小心地托住司马卫的后脑,让他躺下来,落在自己的手臂上。
他入神的看了司马卫很久,心里冒出许多杂乱的念头来。他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副端正的、不苟言笑的样子,他当时觉得这人也太呆板了。
可此刻他躺在这里,被月光浸着,被风拂着,那些方正整齐的轮廓都变得温和了。
忽然觉得他好可爱,以前是觉得他好玩、想逗他的那种,现在另一种,看懂了以前没留意到的角落,觉得那些紧绷和克制里藏着的东西,忽然都在月光底下显了形。
他忍不住低下头,在那双微微抿着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项卓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连在边塞夜里单枪匹马去追狼的时候都不曾紧张过。
他上马如风,弯弓如月,十几岁便跟着哥哥去围猎,刀锋擦着脸侧飞过去也只会咧嘴笑一声,说“还挺快”。
他杀过狼,制服过烈马。可此刻,他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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