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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首战告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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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末,北朝鲜已经步入寒冬,凛冽的朔风穿过山头,呼呼啸叫着,卷着残枝败叶漫山飞舞,让经受硝烟炮火的山区显得更加荒凉破败,满目凄惨。

    在北朝鲜的一个山头,志愿军独一师100团新一连连续急行军一个星期后接到上级命令:停止行军,修筑工事阻击敌人。战士们冒着凛冽的北风和零下十多度的严寒在半山腰修筑阻击工事,准备给分兵冒进的敌人设下一个包围圈,等着敌人钻进来,来个瓮中捉鳖。

    新一连连长佟晟,广东人,小个子,25岁, 1945年参加解放军,打了四年仗,就当了个连长了。他的一张圆脸被冻成茄子色,脸上的冻疮正流着黄色液体,冻疮口子结了痂皮,眼眶周围皮肤呈现出与茄子色异样的黑色,是睡眠不足的结果,但脸蛋上嵌着的两只圆圆大大略显疲倦但闪着狡黠智慧之光的明亮眼睛。他正握着手中的工兵锹使劲刨土,背上的M3冲锋枪随着身体一晃一晃做着周期运动,脖子上挂着在解放战争时期从国民党军官中缴获的M3望远镜。

    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来,钻进他的鼻孔里,勾得鼻涕哧溜一声像蚯蚓一般从鼻孔里溜出来。他伸出粘着泥土草末儿的棉手套揩了一把挂在鼻孔的鼻涕,眨巴着干涩的眼皮,那内眼皮磨在眼球上就如砂纸擦过皮肤一样疼痛。他咕哝了一句:“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才十月末就冷成这样子了,冷得一双手都跟鸡爪子一样,连工兵锹都握不住。”

    他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要压下来的天“这天!看样子是要下雪了。”

    “你小子长进了,懂得看天气了,是真要下雪了,而且这场雪不会小。”答话的是新一连副连长曹战征,东北汉子,26岁,高大壮实如一座铁塔,站在众人中鹤立鸡群,是在东北民主联军进入东北后参军的,参军也有五个年头了。他绰号蛮子,长得是力大如牛,是全连的格斗好手,拼刺刀一流。,他操着工兵锹往地上一戳,就铲出满满的一铲泥土,那工兵锹操在他手中就如捏着一把刀叉一样。

    佟晟继续唠嗑着:“来到朝鲜才六天,这鬼天就跟吃错东西拉稀一样不停地落霜雪,真他娘的冷,一双耳朵快要被冻掉了。”

    曹战征擤了一把塞在鼻孔里的鼻涕,看着佟晟单薄的身子和脸上的冻疮:“咱们北方的天气可不比南方的天气,贼冻,一到十月份就呼呼刮风。到了十二月份,那就更是了不得了,北风更是刮得贼大,能刮去你脸上的一层皮。俺说佟子你这个身板可得担待着。”

    “全连就你没生冻疮,真是怪事儿。”佟晟诧异地看着曹战征红通通的脸。

    曹战征得意一笑:“俺是东北人,在冰天雪地里长大的还会怕冷?小时候冬天下雪的时候,俺都脱光了衣服在雪地里打滚,抓着雪擦身子,你说俺会长冻疮吗?”

    佟晟竖起拇指头:“真有你的。”他看着曹战征使劲刨着土,知道这个蛮子做事情是从不打折扣的,冻僵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蛮子,你刨的老鼠洞有些模样了。”

    曹战征:“你打的才是老鼠洞,俺的土工作业不比你差。”

    佟晟靠到曹战征身边:“蛮子,你说团长是不是把我们新一连当作领养的孩子,把我们新一连置于二线,还说要咱们新一连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可能遭遇敌军。要是敌军上来了,早被其他一线的连队包圆了,还还有咱们新一连的份。不过话说要是咱们真遇上敌军。可得把仗打好了,不然团长和其他营连会一直把我们新一脸当领养的孩子看待。”

    曹战征点点头:“对,其他连队就是把我们新一连当领养的孩子看待,他们才是亲娘生的,我们就是领养的。那些老兵油子就是在买老资格。”

    炊事班长孔林和炊事员孔林端着一个盆子走上来,他把盆子里的食物分给佟晟和曹战征:“你们两个也甭抱怨,咱们新一连不打个硬仗给团长和其他连队看看,团长和其他连队就会一直把我们当领养的孩子看待,自然会客客气气地对待咱们新一连。人啊,都是会偏心的,谁叫咱们长了两个心窝呢。”

    炊事班长孔林虽然上了年岁,只是个操锅铲的,在新一连他的军龄是最高的,当兵二十年,阅历无数,吃过的盐比后生吃过的饭还多,连队里出谋划策都少不了他。连长佟晟和副连长曹战征都要敬他三分,格外受到战士们尊敬。

    佟晟赞同孔林的意见:“没错,咱们新一连是在丹东新组建的连队,那些老兵油子仗着自己劳苦功高,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咱们就打一场漂亮仗,给他们看看,挫挫他们的傲气。”

    孔林呵呵笑着:“两个娃子,这就对了,光埋怨是没用的,要拿出真功夫和真本事来给别人看,别人才会尊重你。”

    战士们急行军一个星期,又很少吃到热食,更重要的是睡眠不足,体力大大下降。新一连的160多号战士,因为寒冷伤病减员十几人人,一排也减员5人,让佟晟心痛得直跺脚。

    佟晟见其他战士挖工事不是很卖劲,扯开嗓子喊道:“同志们,快把工事挖好了,两翼的兄弟部队已经跟敌人干上了,我们随时都可能与敌人发生遭遇战,快修好工事,等着敌人钻进我们的口袋。”

    指导员曾学海,江苏人,鼻梁上架着一副中度近视眼镜,绰号书生,是个大学生。他放下手中的工兵锹,坐在地上,掏出棉衣底层擦着沾满水汽的镜片,又往起泡的手掌上呵着气:“他娘的,冻得一双手都麻了,使不上劲儿,巴掌上又起泡了,真是晦气。”

    佟晟走过来:“你们读书人就是一身娇气,在安东训练的时候不下功夫,偷工减料,现在后悔了吧。我告诉过你了,平时训练多流汗,打仗时就少流血。”

    曾学海眨着干涩的眼皮,抱怨着:“入朝一个星期了,都是白天睡觉,夜晚行军,没睡过一场安稳觉,完全打乱了我的生物钟,再这样下去,铁打的人也垮了。我身上的体力都耗光了,那还有力气来挖洞!”

    佟晟听到“生物钟”这个新名词,疑惑地问:“书生,你说的‘生物钟’是什么东西来着?说说看。”

    曾学海张开嘴欲解释,但一想到佟晟是斗大的字不识几个,知道解释了也是白搭:“说了你也不懂,这个名词是科学。”

    “指导员读的书多,有文化,说起话来是一套一套的,我们听了就好比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答话的是战士卫冬,眼睛以下的脸部裹上白毛巾,以抵御寒风的侵袭,瘦小的身体还没有发育成熟,不过一杆枪是打得准,是全连的神枪手。背上的毛瑟98K步枪被灰色的枪衣包裹着,甚是显眼。他对自己的步枪爱护有加,休息的时候总是擦的一尘不染。

    佟晟瞥了一眼曾学海:“书生,别以为自己肚子里装了些墨水就扮起老师来,你不说我还不想听呢。”

    曾学海呵呵一笑:“佟子,你小子就是爱较劲儿。”

    战士们挖到半夜,工事已经初见规模。佟晟下令休息后,很多战士累得倒在散兵坑里捂紧棉衣枕着大地呼呼就睡。佟晟走到机枪手邱大伟身边:“地主,轮到你放哨了,把眼睛睁大些,不要打瞌睡了,耳朵也竖起来,发现敌情立刻汇报。”

    “连长,你放心吧,俺会提高警戒性,做好本分工作的。”他把ZB—26捷克式轻机枪架在土坎上。

    邱大伟是河南人,地主的儿子,因为好吃而且又长了个肥胖敦实的身子,被战友们起了个外号:地主。他是解放战争末期才参军的,没真刀实枪打过仗,只扛过机枪。前些日子的急行军中,机枪手冻伤严重,被抬到后方治疗,他这个副机枪手就转正做了机枪手。

    “好,站好岗了,让战士们睡个好觉。”佟晟拍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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