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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血色斑斓》第廿八章 送礼(第1/2页)
此时雪停了，天开始放晴，太阳放出耀眼的光芒，把雪后的山村照得一片光明。陆尘一看估摸着已到了日跌时分，再过一个时辰可就要日薄西山了，可是便告别了耀东，又踏上了漫长的邮路。
在路上就听到吹鼓手日渐娴熟的声音，其声凄凉哀愁，令人心生怜悯。听到这声，使陆尘心情更加沉重，神色忧伤。几天来的浴血苦战，使这个本应在送信的邮差，变成整天想着杀鬼子的热血青年，连大学老师也变成了报打不平的侠客。想起来还真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他来到村东头的老马家，站在门口冲着里喊道：“马有胜在吗？”
老马苦着脸出来，心不在焉地签收了一份汇款单。“老马我想打听一下，刚才哪家在呜哩哇啦的吹吹打打呀？”陆尘一边将汇款单递给老马，一边问道。那知道平时老实巴交的老马，忽然便一下子变得怒不可遏。“狗日的小鬼子！昨天王有拴的四媳妇去西门卖菜,被它们害了，他娘的鬼子一闲下来就到处找花姑娘，这怎么得了呦！今后老百姓的活路在哪呀？这不，有拴家的还没送走，今天早晨咱村里又死了七个妇女，还有仨还在井里没捞上来呢！”说完，便用双手不停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不一会儿便老泪纵横。
陆尘鼻子一酸，两行热泪就流了下来。心想；多好的农民,他们从来就不害人,不做坏事,为什么？要受到如此折磨啊？于是，他便掏光身上所有的钱，一起递给老马。请他代为向所有丧户致哀！老马一边擦着老泪,一边点头允诺。
洛尘在时界山村从头至尾的转了一圈，许多以前熟悉的人，今天却行同陌路，几乎都很压抑地低着头，不用眼神与村外的人交流。他一边送信一边观察，用了一个时辰走了六个村庄，真是村村都有血泪帐，个个都有咒鬼心！于是他就想；如何让他们从闷在心里的咒鬼子，到挥动着拳头去骂鬼子呢？如何把这些人闷在心中的仇恨，化成一股力量，各尽所能的去杀鬼子，那么中国的整个抗日的形势，将会大有改观。所以，必须趁早把他们组织起来，形成一种力量，让小鬼子在那里猖狂，就让他们在那里灭亡。
他一边推着车，一边心驰神往。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万家营村。没想到，这里的情况比其它几个村更糟糕，更惨烈！整整十一户，家家门前矗立着一杆亡人幡，而幡的颜色却不一样，分青、黄、赤、白、黑五色，其代表着不同年龄，不同班辈，以及在村里的地位。
在刚进村的一个宽敞的孝篷前，一个鼓乐手、鼓着腮、敞着怀、裸露着土色的胸肌，翘着屁股、两个腿节弯半搁在长凳上，一只手扶着长凳，另一只手抓着哀号的把。他吹一下，身体连同屁股就在长凳上蹭一下，此时虽是腊月寒冬，但是他的脸上早汗流满面。旁边还有一个人撩起腰间的白布带来替鼓乐手擦去脸上的汗水。
现场的气氛压抑，一声声哽咽的哭泣声，搅得人心神不宁。特别是灵堂上挂着的 “善恶轮回，阴阳循环”的两行字，更令人无法理解又难以释怀。
陆尘在村里转了一整圈，一路上都能看到，十一位死者的直系亲属，他们有披白布的，有戴着红白色布条的，还有的只在黑袖章上绣着个戚的，种目繁多，令人目不暇接。他们有的鞋底上还粘着黄纸，在村里你来我往，络绎不绝，脚步匆匆，各忙着各家的事。将整个万家营村，都笼罩在一个丧魂落魄的气氛中，令人唏嘘，摧人心碎。
陆尘此时心中出现了两个疑问，1.打他今天走进万家营村就发现，整个村子都完整如旧，没有鬼子来过的迹象。2.十一个死者全是男人，而且都是这个村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有一个六十多岁的人，其他人全正值壮年。按鬼子的习惯，不可能既不烧房子，也不抢财劫色，所以此事有蹊跷，得找个人好好问问。于是他在村里找了个熟人打听，那人便告诉他事情的原由。
原来，当日本军队于民国20年12月8日中午占领润江城后。万家营村的消息灵通人仕，就在当晚召集村长等一干精英人仕开会，通报了情况。当时把与会的人仕，都吓得惊慌失措，目瞪口呆，会场一片寂静。
过了良久，众人便请年过六旬，富甲一村的戴笑老先生拿个主意，此人熟韵厚黑之道，素以善于变通而远近闻名。在众望所归之下，就倚老卖老地发号施令：“依老朽之见，人家日本来并非坏事，久闻东洋人以律办事，廉洁勤勉，国力昌隆，率先引进西方先进的工业生产技术，开创亚洲现代文明的先河，如果中国真能交给日本人管理，弄不好还是民之福祉。比如；元灭宋，就结束了自五代十国以来的分裂局面，是中国疆域最辽阔的王朝。元朝虽寿命于97年而夭折，但到了明朝蒙古已划入到了中国版图之列，中国变大了。众所周知，清灭了明后，关外的广袤而肥沃的黑土地又装进中国版图的囊中。即使日本人占领了中国，在不远的将来，整个日本早晚也是我们中国的一个小省而已。所以不需要我们去跟小日本动气，熬上个一百年，中国照样还是中国人当家，到那时候中国将会变得更大。大家今天既然看得起老朽，那老朽就出个主意给大家。俗话说，当官的，不打送礼的。依我说，连土匪强盗都不会打送礼的！何况是长途奔袭，鞍马劳顿的日本人。马上你们每个回家去，有猪的杀猪，有羊的杀羊，杀头牛当然最好，实在羞涩的杀几只鸡，带两筐蛋也行，总之不能做小气鬼，该出手时就出手。送点东西给日本人，可保你们一家老小平平安安地过上百年，你们自己好好算算这账，到底值还是不值！”戴笑说罢便连咳带喘，便用深邃夹杂着精明的目光象电筒一样，照到了每个人的脸盆上。
笼罩在恐惧气氛中的人们，此时仿佛找到了一条生路。于是纷纷表示，愿意疏才消灾，听从老先生的安排。于是，各自回家杀猪宰羊，捉鸡拢蛋，村里的那些没资格参加会议的穷人，还以为他们要趁着此乱世赶快娶媳妇或纳妾呢。
过了几天，这十一个村里的头面人物，终于凑全了礼物。戴笑也让家里的长工套了一辆牛车，然后各自都写上很详细的落款，详细到家中直系亲属的名字都跃然纸上。再将写得密密麻麻象挽联一样的长纸，虔诚而小心地粘在自家的礼物上，生怕弄浑了吃亏。最后戴笑披着锦缎，胸前别着一朵绒布做的大红花，被人们众星捧月般的扶上牛车，他很自豪地昂着头。村里看热闹的人，在他那高傲的眼神下，便自然而然地感到羡慕和羞矜。其余十个风头十足的送礼人，也学着戴老爷的模样，趾高气扬地跟着牛车后面，对人们投过来的关切的目光根本不屑一顾。他们还租了一套六人戏班子，有吹鼓手和敲锣打鼓的，分别在车前车中和车后各二，就这样他们带着无限的梦想和对未来的希冀，吹吹、敲敲、打打、风风、光光地进城去了。
他们一行人从西门入城，守门的鬼子也诧为奇事，此时戴笑指着披有肩上的锦缎对鬼子说：“你的，这上面的字，可认识？”小鬼子忙仔细一看，才看清用金线绣在锦缎上的两行细如蚊腿的日本字。一条锦缎是；‘大日本帝国軍ガンバレ’。另一条是；“大日本天皇陛下ガンバレ。”小鬼子看乐得屁颠颠地给他们放行。这下除戴笑以外的那十个人心里都有底了，便赌咒发誓地要紧紧跟随戴大员外。戴笑也乐得喜上眉梢，便不屑地说道：“在整个万家营，除你们这几个而外，我戴老爷还看得上谁呀？还有谁能够跟我说得上话呀？那帮又笨又穷的村民，我多看一眼都觉得呕心！呸！”说到最后他便狠狠地吐了一窝痰，一个礼主带掏出一块洁白印花手绢，象擦自己屁股一样认真的替戴老轻轻蹭去粘在他嘴角上的残液，然后又将手绢小心谨慎地折叠起来又谨小慎微地塞进裤兜里。
他们一路春风满面，劲头十足，昂首阔步，在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日军驻润江城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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