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渣男退散,姐妹和美生意兴隆_坐井观天气》第31页(第1/2页)
忽地起了大风,刮得大门吱吱呀呀,刮得房梁咯噔咯噔响,民国二十一年的雨水有点大,风也邪性,大厦将倾。
第16章 风不止
秦猛回来的那天夜里,秦家大院的门被咚咚敲响,守门的差点以为是土匪打上门来了,抄起棍棒就要招呼,结果打开门一看,外头站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少年,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身后是一片漆黑的夜,没有随从,没有行李,只有一双眼睛里燃烧着火。
这是少爷?那个白净斯文、见人就笑的小少爷?秦猛没有理会护院的表情,径直穿过院子,走进正厅,在他父亲的病榻前跪了下来。
秦三爷撑起半个身子打量儿子。
一个月的时间,秦猛像换了一个人,白皙的皮肤晒成了麦色,手上全是细碎的伤口,眼神里是被强行灌进去的成年。
“猛啊……”秦三爷伸手去摸儿子的脸,手指在那道刀疤上停住了,“谁伤的?”
“不碍事。”秦猛握住父亲的手,声音还算平稳。
“李大熊死了,你咋还不回来?”
“爹,我回不来了。”
一切都从那个卖花的姑娘开始,她叫红枝,自称是邻近村儿的孤女,每天在秦猛放学必经的路口卖野花。秦猛帮过她两次,帮她捡掉在地上的花,帮她赶走过纠缠的地痞。
两次以后他感觉到异样,这个姑娘出现得太频繁了,看他的眼神也不对。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于是他不再走那条路。
但对方没有给他躲开的余地。那天他突然想起急用一本书,径直去了城南的书局,巷子拐角处红枝直接拦住他,撕破了自己的衣服扑在他身上,两个男人从巷口冲进来,一个自称“哥哥”,一个自称“证人”。秦猛想解释,想回去找父亲出面,他们并不给他机会,一棍子打在后脑勺上。
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土匪窝里了。
李大熊亲自给他灌了药,不是毒药,但比毒药更恶毒。
他在药物作用下被迫与红枝发生了关系。
等他清醒过来,李大熊拍着他的肩膀说“恭喜”。
“然后他要我杀人。”秦猛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李大熊把两个被土匪绑上山的人推到他面前,一个是杂货铺佟家的少爷,一个是警察所一个官儿的弟弟。李大熊递给他一把斧头,“你不杀他们,我杀你。”秦猛没有动手。
李大熊就当着秦猛的面,让手下把两个人打得半死,然后把秦猛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握在斧柄上,握着他的手把斧刃按进了其中一个人的喉咙。
一下子,又一下子……
血沁进手心,那温度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第二个人的死法他没有说,他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平静说:“爹,我手上有人命,我回不来了。”
秦三爷听到这里,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秦熹上前扶住他,感觉到父亲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痛。
他白手起家挣下这万贯家财,把儿子当成秦家未来的希望捧在手心里,送他念最好的学堂,护他远离一切肮脏和危险,结果就因为他是秦三爷的儿子,他被卷进了最脏的旋涡里,再也洗不干净。
杀了李大熊后,秦家翘首以盼秦猛回家,却只等到赛诸葛派人送来的信,说孩子心里有结,容他开导几日,他必守约,秦猛来去自由。
秦三爷就这样咳嗽着,吐着血,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整整十二天。
“是我害了你。”秦三爷说,“我当初就该一枪打死李大熊,留下他害了你。”
秦猛摇了摇头,但他没有力气再说什么安慰的话了。
他太累了,累到连悲伤都成了奢侈。
当天晚上,大夫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秦三爷的伤势急剧恶化,枪伤引发了高烧,加上之前积压的郁结和怒火,他的身体像一栋被蛀空了梁柱的老房子,在一阵狂风过后轰然倒塌。
后半夜他清醒了一阵,叫人把秦熹和秦乐都叫到床前。
秦猛也在。
秦三爷半靠在床头,面如金纸,但精神却出奇地清明。
秦乐见过这种回光返照的样子——她娘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最后一盏灯总要在灭之前亮一下。
秦三爷先看了秦熹一眼,气若游丝却一字一顿地交代身后事。
秦家金银田产铺子,分作三份。
第一份给秦熹——不是嫁妆,是她该得的家业,以及父亲最后的托付:秦家倒了,秦猛做不成清白人了,但他是秦家唯一的血脉,他只能托秦熹无论如何给秦家守住这条血脉。
第二份给秦乐,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满屋都安静了。秦乐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不是惊喜,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被揉皱了的平静。
秦三爷看着她,声音更加低了下去——他提起了一个几乎从未在这个家里被公开谈论过的名字,秦乐的亲娘,当年他在海城认识的沈家的女儿,沈珍。
他说自己一辈子不肯正眼看秦乐,不是因为她不好,而是因为一看到她就会想起秦乐的娘,想起自己做过的亏心事。他拐骗了人家清白女儿家做姨娘,把人带到丰城后又嫌她黏人、闹脾气,最后冷落她,让她在秦家后宅里像一朵见不到光的花一样一天一天枯下去,死了。
人总是对亏欠的人更加苛责,以此证明自己的理亏也是情有可原。
秦乐站在那里,静静地听完。然后她走上前一步,弯下腰,凑到秦三爷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话。
旁人没听见那句话是什么,但秦三爷听完闭上了眼睛,眼角滚下一颗浑浊的泪珠。
秦乐直起腰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安静,是一种积压了多年终于放下了什么的安静。
最后一份,是金银细软,全是好携带的。秦三爷让秦猛把这些钱带回山上,既然做不成清白人了,就做个能保命的大土匪。
□□,买炮,招揽人手,能做多大做多大!
秦猛跪在床前,把脸埋在父亲的手掌里,秦三爷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然后那双手就垂了下去。
秦三爷的丧事办得简朴。不是秦熹不想风光大葬,是时局不允许,除了土匪还有那一串仇家的威胁尚未解除,商界的谣言还没完全平息;外人看来秦猛确实生死未卜,总比说他做了土匪好。
民国十九年的秋天,在丰城风光了二三十年的秦家,倒了。
秦熹替父亲选了秦家祖坟里最向阳的一块地,碑上刻了“秦公讳安禄之墓”几个字,落款是“女熹、乐,男猛泣立”。
出殡那天,靳夕照也跟着来了。她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裳,头上簪了一朵白绒花,远远地站在送葬队伍的最后面,没有上前。秦熹注意到她的存在——那一身素白像一朵开在废墟上的栀子花。
当天夜里,秦熹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月亮很大,很圆,冷白的月光照在院墙上,荷花缸里的睡莲早已谢了,只剩几片半枯的叶子浮在水面上。
她把秦三爷留给她的那把勃朗宁擦了又擦,她的脊梁挺得笔直,肩膀却微微垮了。
靳夕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地把一件外衣披在秦熹肩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月光把两个并肩而坐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面上,一长一短。
雪团无声无息地走过来,在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