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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渣男退散,姐妹和美生意兴隆_坐井观天气》第71页(第1/2页)
孩子醒了,不哭不闹,饿着也挺着,只是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头顶晃动的树枝和树枝缝隙里漏下来的星空。
下山后他们遇到了武藤加派的日军的巡逻队,山本的勘探小队死在他的地盘,他因此被军部训斥,正为此大为恼火。
周工程师把大马勺推进路边的灌木丛里,自己朝着相反的方向跑,边跑边用日语大声喊“救我,救我!”。
日军全部被吸引过去了。
大马勺蜷在灌木丛里,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枪响,然后是长久的寂静。
他没有等到周工程师回来。
大马勺按记忆中的路线摸到了一个中转小站,左腿不知什么时候受了伤,起初只是疼,后来渐渐没了知觉。铁路沿线有一列即将出发的货运火车,看着车头是往南去,咬咬牙,赌一把,他趁着夜色扒上了一节敞开的货车厢。车厢里堆满了麻袋装的大豆,他把孩子紧紧抱在胸口,蜷在麻袋堆里,就着车厢震动发出的轰鸣声,一路向南。
火车走了多久他不记得了,只记得下车的时候天已经又黑了一次又亮了一次,他的腿已经完全不能动了,靠着一个好心的搬运工指路,他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靳宅所在的巷口。
这地址秦猛一个字一个字教他背了很久,见了阎王都忘不了。
“少爷说……”大马勺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告诉大姑奶奶,小少爷小名叫大鹏,大名叫秦舒。他爹他妈都舍不得他,可没办法。让大姑奶奶别为他难过,他早知道自己活不长,能多活这几年,已经赚了。”
他从后腰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沾着血污和泥渍,“大姐亲启弟猛绝笔”。
秦熹把信贴在胸口按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那个熟睡的孩子,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用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那双眼睛跟秦猛小时候一模一样——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天生带着一股干干净净的胆气。
秦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孩子没有哭,反而咿呀一声笑了,露出两颗刚冒出来的小门牙。
那个追在她身后叫“大姐”的白净少年,那个在学堂门口等她放学的乖巧弟弟,那个被她一句“弟媳妇”说得愣住了的别扭青年,那个抱着存折不知该如何面对妻子的笨拙丈夫,那个在山寨石头上跟她并肩坐着说“放心”两个字的沉稳男人。
他把土匪窝当成家,他把怨恨过的女人当成妻子,他把已经被命运判了死刑的人生硬生生多活了这些年,最后用一条命换了一个作恶多端的日本人的命,换了丰城怀州一时的安宁,换了他儿子的生路,换了他姐姐能在这北平城里多过几天安稳日子。
秦熹把那封信拆开了,信不长,秦猛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
他说把大鹏托付给大姐,求大姐护住秦家最后的血脉,不求大富大贵,平安就好。孩子大名是他起的,特别俗气别笑话他,纯粹希望孩子活得舒服,别像他。
他说不要为他难过,他从被李大熊绑上山的那天起就知道自己活不长,能在寨子里多活这些年已经是赚了。
最后他说,有件事一直没告诉大姐,大姐去过一次山寨,打那开始红枝就很喜欢大姐,只是她嘴笨。每次大姐送东西来山寨,红枝都会挑出最好的给大姐留着,存折里的钱她一分没动,说那是大姐给的钱,替大姐攒着。
秦熹看到这里的时候,心已经开始一抽一抽,信纸在她手里簌簌地响。
她继续往下看,看到秦猛在信的最后说:“她说她没资格叫大姐,但她心里一直把大姐当亲姐,所以我也替她叫你一声大姐。我们一家两口,先跟大姐道个别,剩下的第三口,就麻烦大姐了。。”
孩子的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的一缕头发,抓得很紧,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秦熹抱着他,抱着这个一岁多的、还不会说话的、父母双亡的孤儿,悲从心中来,一口鲜血从她嘴里涌出来,落在绛紫色的褂子前襟上,一片暗红。
她直直地往后倒去。靳夕照从旁边冲上来,一把接住她。秦熹的脸白得没有任何血色,眼睛紧闭着,嘴唇上沾着血迹,手还保持着抱着孩子的姿势,但手指已经松开了。孩子落在靳夕照的臂弯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满屋子的人都站了起来。
马老太太的佛珠从手里滑落,散了一地,珠子骨碌碌地滚到了桌子底下。
马玉翠嘴唇在发抖但眼睛里的光没散,赶紧上去按住马老太太。
柳姨和柳玉墨快步上前帮靳夕照把人扶住。
陈雪的手脚都麻木了,三个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廷辉攥紧了思成的手,思成咬紧了嘴唇,最小的兰兰憋了好几秒才哇一声哭出来。
靳夕照是最先稳住的人。
她把秦舒交给陈雪,把秦熹平放在地上检查呼吸和脉搏。
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分派任务,梅大夫和秋菊把秦熹抬进东跨院立刻施针。
喜安和大柳照顾大马勺的伤,小柳和柳姨安抚老太太,把散落的佛珠捡起来。
她的声音很稳,每一条指令都清晰明确。
她转向马玉翠,压低了声音说还得劳烦大姐,带着伙计们用丰城的人脉去打探怀州那边的消息,秦猛的事还有没有转机,有没有被活捉的可能。
马玉翠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躺在靳夕照怀里昏迷不醒的秦熹,这一刻她只觉得喉咙发紧。
秦熹被抬进东跨院之后,梅大夫在她身上连下了十二根银针。鬼门十三针,他用了十二针。第十三针悬在秦熹头顶百会穴上方,他的手一直悬着,迟疑着没有扎不下去。
这最后一针能强行回阳,也能让人当场毙命,他这辈子只用过两次,这是第三次,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梅大夫把针收回了针囊里:“不是身体的事,是心脉,她存了死念。”他转身从药箱里翻出一罐护心丹,又亲自去厨房盯着秋菊煎了半锅独参汤给她灌下去。
秋菊一边灌药一边哭,药汤洒了一半在枕头上。
马玉翠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很快就回来了,怀州那边的消息已经在北平的东北同乡圈子里传开了。
消息很零碎,但拼在一起大致能还原出那场战斗的轮廓,没有人知道详细的内情,没有人知道石油,没有人知道地下埋着的秘密。
但他们知道一伙据说是怀州附近山里的土匪,跟日本兵同归于尽了。
说书先生们把这件事编成了故事在茶馆里讲,讲到土匪头子抱着日本人炸成碎片的时候,满堂的茶客都红了眼眶。
沙滩街的东北难民在地上一小堆一小堆地烧着纸钱,火光照亮了窝棚上糊着的旧报纸,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寻人启事和阵亡通告烧成了一把把纸灰。
他们不知道牺牲的人叫什么名字,但他们知道他是东北人,是中国人,是跟日本人拼命的人,是替他们这些流亡者出了口恶气的人。
石艺莉听了消息后沉默了很久。她把自己关在报社的办公室里写稿,写了撕掉,撕了再写,最后交出来的稿子是七页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心里剜出来的。
但她没能发出来,亓部长派人来拦住她,现在不能发,发了日本人就会把矛头对准报社,不是不让写,是暂时不能,他说再等一等,等时机到了,这篇稿子他亲自帮她发。石艺莉把那七页稿纸锁进了抽屉最底层,上面压了一本字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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