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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渣男退散,姐妹和美生意兴隆_坐井观天气》第80页(第1/2页)
她把目光移向谢小山。“谢小山,你爹被日本兵打成重伤,你跪在医院走廊里给我磕头,后来你一个人带着腿伤翻山越岭护住运粮车躲过土匪,回来的时候布鞋磨穿了,脚底板全是血泡。”
她一个一个地说下去。
说到汪庆在天津港为了保住一批货跟码头流氓干架干到鼻青脸肿,说到于小满研究新式磨面机的安装窍门,连续熬了三个通宵,说到段主管为了打探洋行消息自己搭钱请洋人吃喝玩乐,自己回去天天啃窝头。
她说到最后,声音反而轻了下来,轻得像是在灶台边跟家人唠家常。
“我们在天津码头给粮食卸货的时候,我和秦东家站在岸边看着你们,你们一个个肩上扛着比自己还重的麻袋,脚踩在跳板上晃得厉害,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喊累。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们不只是伙计。
你们是家人。
从今天起,这条规矩就定在这里:无论是娶妻生子、家宅矛盾、孩子念书,还是谁病了谁难了,景泰胡同宅子的大门永远开着。”
傅掌柜第一个站了起来,紧接着是谢小山,然后是汪庆、于小满,小段,何叔一个个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有人低着头用袖子使劲擦眼睛,有人仰着脖子看着房梁拼命眨眼,几个块头最壮实、平时最爱扯着嗓门吆喝的东北汉子反而最先控制不住声音,粗声大嗓的抽泣把房梁上的灰尘都震下来几缕。
跑出来三年多,他们心里空落落的,只有到了景泰胡同这宅子才轻松些。
汪庆转过身去把脸埋进三凤的肩膀里,三凤拍着他的后背骂他没出息,自己却也拿着帕子在眼角按了又按。
马老太太坐在上首,手里捻着佛珠,眼角挂了泪珠。
她这辈子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气死了亲爹给日本人当狗,一个勾结土匪差点毁了整个家,如今听说这两个畜生挤在乡下老宅里天天喝酒打架就算是他俩的孽债。
可眼前这些人,这些没有血缘的年轻人,却在这里互相认了家人。她不知道自己这辈子到底积了什么德、造了什么孽,才会在失去两个亲生儿子之后,又得到了这几十个没有血缘的儿女。
大年三十,年夜饭。
景泰胡同靳宅的正堂摆了两张大圆桌,厨房从中午就开始忙活,鸡鸭鱼肉样样齐全,陈雪亲自掌勺做了三道大菜,每一道都是她拿手的。
这是顿女人们的团圆饭,秦熹和夕照商量着也该把未来打算跟家里的老的小的交个底,年后她们俩要先去天津港打点行装,为南迁做最后的准备。
饭吃到一半,马玉翠放下筷子,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转向秦熹,清了下嗓子:“秦熹,今晚当着全家人的面,你把南迁的计划给我们交个底。到底往哪走,怎么走,什么时候走。”
秦熹放下筷子,目光不自觉地看了靳夕照一眼。靳夕照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点了点头。秦熹站起来,把路线说了一遍:先到广州转香港,再从香港坐邮轮到美国纽约。
她把“美国纽约”这四个字说完以后,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马老太太把佛珠放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好。”
马玉翠转头看着母亲:“娘,您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您知道美国在哪吗?在海那边,坐大轮船要一个多月。”
马老太太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不紧不慢地说她不知道美国在哪,但她知道只要出了丰城她就跟着秦熹走了,秦熹在哪她就去哪。
她顿了顿,提起马老爷子咽气前跟她单独说过,让她以后就跟着秦熹过。她知道自己一辈子糊涂,但秦熹是个可靠的,她就认准了这一条理儿,跟着秦熹。
秦熹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马老太太面前,蹲下去把脸埋进老人家的膝盖里,好一会儿没有抬头。马老太太用那只布满老年斑和皱纹的手轻轻拍着秦熹的后背,动作跟哄小时候的马玉翠睡觉时一模一样。
桌上其他人都笑了。
马玉翠说那她赶紧收拾行李,又问思成和兰兰要不要改姓,兰兰举着筷子抢答说不改了,出国以后反正也没有人认识她。思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说到了美国护照上都是拼音,姓马姓董洋人反正都拼不出来,干脆怎么顺口怎么叫。
马玉翠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
陈雪和廷辉坐在马老太太旁边。
廷辉已经快到能跟母亲平视的年纪了,但此刻他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在桌下握住了母亲的手。陈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然后抬起头来对秦熹说马大伯临终前把她和廷辉托付给她,她这辈子就认这个安排。
廷辉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说他妈妈已经开始跟他学英文了,学到“apple”的时候指着苹果说了三遍“爱跑”,把苹果都吓跑了。
陈雪红着脸在儿子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秦乐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秦舒,她简单干脆地说秦熹就是秦家,秦熹去哪他们跟着。柱子在旁边剥着花生,忽然冒出一句那他可以学英文了,以后去美国开能在天上飞的车。
“那个叫飞机。”两个大的男孩子纠正到。
柱子说那他要发明能在水里游的汽车,思成说那个叫轮船,也已经有了。
柱子想了半天又说那他要发明又能飞又能游的汽车,廷辉沉默了两秒说这个还没有,你可以试试。
三个孩子的对话把满桌人都逗笑了。
柳姨坐在马老太太旁边,手里还端着她的红酒杯。她说本来想去天津租界住,图个清静,没打算跟着这群拖家带口的漂洋过海。可大小柳说当初是柳姨给的命、又跟了柳姨的姓,这辈子柳姨去哪他们去哪。她原本觉得自己一条贱命怎么都好说,可看着夕照和大小柳三个孩子,她终究改了主意。
吃完年夜饭,大人们坐在屋里喝茶守岁,孩子们跑到院子里放烟花。
秦舒被柱子抱在怀里,手里攥着一根点燃的线香,在廷辉的帮助下点燃了人生中第一支烟花。
火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和红色的光雨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照亮了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脸,照亮了墙上已经斑驳的影壁,照亮了荷花池里厚厚的冰面,也照亮了廊檐下那双人影。
靳夕照站在廊下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她忽然转过身,双手捧住秦熹的脸,踮起脚尖在她唇上轻轻地、深深地印了一个吻。
烟花在她们身后的天空炸开,很美。
大年初三,石艺莉上门拜年。
她穿了一件绛红色的大衣,短发烫了卷,精神头比从前更足了。她带了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瘦高个,头发有点长,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手里拎着一盒点心,整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站在石艺莉身后像个安静的影子。
石艺莉大大咧咧地介绍说这是她男朋友,是个诗人,给她写了五十多封信、六七十首情诗,她看着还行,就处一处。
至于靠不靠谱,一个男朋友而已,不合适了就分开,战乱之中享受当下。
诗人站在她身后听着这番言论,不但没有不自在,反而微微笑了一下,像是早就习惯了她的做派。
石艺莉是来辞行的。
她们家族计划移民东南亚,她必须跟着走。她跟靳夕照说等她大伯把报社卖了,新来的主编可不知道她是谁家的谁,更不会像之前那样由着她发文章。
“我这些年咋咋呼呼也不过是靠着有个好姓氏而已。这次利落的跟着家族走,我大伯还挺高兴她的识趣乖巧,说是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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