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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走出农村》第30章 回乡知青(第1/2页)
渊哥获救不久,到了公元1968年10月,全国各省市自治区的革命委员会都成立了,我们认为文化大革命就该结束了,很快就要参加高考了,但出乎意料之外,县教育局传达了中央的指示说,知识青年要到边疆、工厂、农村、基层去锻炼成长(当时叫做“四个面向”)。
龙门县革命委员会里的造反派成员主张把造反派留在县城,就动员县城各机关单位和厂矿提交招工申请。当时,城区一共要招七八十人进机关、单位和工厂。
可这件事情被过去的保皇派告到了驻军首长那里,说不公平,被驻军首长否决了这个方案。说,大家都回去锻炼,需要人时,看表现招工。于是,我们拿到高中毕业证书后,就听从县委县政府的安排,回到农村锻炼。
说到毕业,也是一个史无前例的事。我们高六六届的学生,从1963年9月入学到1968年10月毕业,在高中读了五年零一个月;而所有高六七届、六八届的学生都同时一起毕业。这三届学生史称为“老三届”
各大专院校也是如此,全部毕业,参加工作去了。全国的所有大学、中学校园,几乎在一两个月的时间内,就成了一个空校,曾经为毛主席粉碎资产阶级司令部立下过汉马功劳的红卫兵就自然解散了。
我们至今都不明白,知识青年需要锻炼是无可厚非的,就是城里的人,机关工作人员都不例外。但为什么就非要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呢?我从小就和贫下中农打交道,他们身上有很多优点,但也有很多落后愚昧的东西,即使要学习他们的优点,也没必要让全国上千万的中学生下放到农村去,而且并不是短期,是无期。但这是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指示,没有谁会反对,而且总认为有其深远的政治意义,因为那个时代的人绝大多数都崇拜毛泽东的。那时有句时髦的话,叫做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
我们学校有很多人都在毕业典礼上表决心:到农村去,滚一身泥巴,炼就一颗红心!听来非常革命。但我总觉得他们是装出来的,目的并不那么纯正。
回家那天,老天爷也为我们落泪,毛毛雨下个不停,我们龙门区的同学有十多个人走在一起。那时到龙门区只有一条碎石公路,只通货车,不通客车。我们挑着行李,默默地接受风雨的沐浴,一个个像落汤鸡样。走到朱家桥时,有个同学说,我受不了了,头昏脑热,肩上的胆子这么重,为什么不把这些无用的书籍扔到河里?他的话音一落,全部响应。大家放下行李卷,把所有高中的教科书通通扔进了桥下的浑浊的河水里,我只留下了我的绘画书籍和一本日记本。
我们回家后不到两个月,毛主席的“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指示就发出了。成千上万的城镇户口的中学生被下放到农村,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农村娃,还有什么理由不回农村呢?
城里的学生戴着大红花到农村来,国家补助粮食和伙食,多么的光荣。人们只知道下乡知青,而却不知道我们这个比下乡知青庞大几倍的回乡知青队伍。我们一个个悄悄的回到农村,回到家就是货真价实的农民。可我们的父母省吃简用,含辛茹苦把我们送去读书,并不是要我们回来当农民的,早知如此,何不当初就在家当农民挣工分,讨老婆。所以,虽然我们干农活比下乡知青轻松,但我们的心理负担远比他们重。
我又回到我的农民兄弟中间了,开头还有许多人指指点点地说:“如果不读高中,你的儿子都会跑路了,真实不划算”,但后来省城里的知青都下放到我们生产队了,大家也觉得没什么说的了。
在干农活时,我总是默默无言,心里老想着读不成大学了,这辈子完了。回家后,就看从同学那里借来的小说,有时也画点画,过得很无聊。不做家务,不做饭,还得父母把饭煮好,再到我的房间里催促吃饭。
所幸的是,没过多久,农村贯彻中央“关于公办小学下放到大队办”的指示后,我门龙门大队小学的外地教师都回自己家乡所在地了,我被龙门公社确定为龙门大队小学的民办教师。只是大队支书到生产队给我说了一声“公社确定你当民办教师”,我就从田里起来,洗干净脚上的泥巴,走进了小学五年级(那时小学只读五年)的课堂。
我们小学每个年级一个班,五个班,共五个老师。有一个是本大队过去留下的公办教师,我们四人都是这次进学校的民办老师。
我们四人中,我是高中生,有两个是初中生,还有一个是小学毕业。我们的工资标准还不错,由于我是高中毕业,大队给我的工资每月要多其他三人两元,我的30元,他们的28元。每月国家发给每个民办教师7元,其余部分,在年终由大队支付。
我们龙门公社的社办农中也在我们学校,都是用过去地主王文家的房屋改建的。有两个初中班,六个公办教师,还有一个工友,我们12个人,就是一个家。
那时的人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就不必算计对方,也不必防着对方,所以我们这个家庭比较和睦。有时在星期天,一起上山打野兔,打鸟儿。有的拿着鸟枪在山口等后,不会打枪的就拿着竹竿满山遍野的吆喝。打猎结束回到学校后,把猎物交给工友做菜,就去打扑克,等着吃饭。有时也会去钓鱼,钓得的鱼也是大家一起吃,真有点像原始共产主义的生活。那段日子虽然我们都很穷,但过得比后来有钱的日子快乐。
大概过了一年,一年一度的征兵工作开始了。我们也参与了宣传工作,但由于我总想读大学,就没报名当兵。可过了两天,民兵连长汪高虎到学校问我,怎么没报名参军,我就不好意思地谎称,那天大队报名时有事没来。但他不依不饶地问:“那么,你到底愿意去当兵保卫祖国不?”
这话问到这个份上,我还有什么回旋余地呢?就说:“当然愿意,但公社面试都结束了,怎么办呢?”
他却说:“只要愿意就好,我帮你补报上去,公社面试的事我去说,后天上午你到区上参加体检就是了。”
我只得说一声太感谢了,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我到区上体检时碰到了几个同学,他们都非常迫切的想当兵,因为在林彪事件未发生之前,农村去当兵的人退伍就会被安排工作。有一个同学当了兵,后来安排在区供销社卖烟酒糖,我还找他开“后门”买过糖。
可我的体检并不顺利,听医生说心脏有杂音,我觉得打篮球、乒乓都不觉得累,也不在乎,本身我就不想去当兵,就高兴地回家了。
可回家后的第二天,有两个军人到了我家,他说我需要复查,我就同他们一道去到区上复查。他们找来他们自己的军医,那军医掰开我的眼皮看了看说:“这点杂音是因为贫血引起的,到部队后营养跟上了,自然就好了,没关系。”说完后就在我的体检表上签了字。
出来后,一个军人告诉我说,他们要招一个会画画的兵,回去当团部的政宣干事,在全县范围内只选到两个这样的人,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我的画友刘大石。而刘大石被他们通远公社党委否定,说他很坏,剩下的惟一后选人就是我了。我知道是到团部画画,而且是当干事,就非常愿意去了。
这里还得说说我那画友刘大石了。其实,刘大石过去在师范校读的是“社来社去”班,毕业后回乡也是当民办教师。他家住在街上,常和他们的公社干部相遇。一天晚上他和那些干部在一个院坝纳凉时,他说:“老子现在倒霉,等我的两个儿子长大后,就好了。我叫一个去当公社干部,一个去当屠夫,我家就有权有势有肉吃了。”这话一出,气得那几个干部,拖着自己的凉席一言不发的就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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