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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走出农村》第32章 混天过日(第1/2页)
不管我们是回乡知青还是下乡知青,都是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到农村这个广阔天地来锻炼,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的,可我见到的知青都和我一样在浪费青春,知识退化,逐渐走向“润土”式的劳动者,长此以往,我们这代人就完了。
知青的榜样董加耕、邢燕子,犹如现在的明星,可望而不可及。那时招工、招干,这档子好事,永远不会落到我们普通百姓身上,惟有当兵这事,有老百姓的机会,失去到部队发展的机会后,就觉得我的前途没有了,时常埋怨自己,经常郁郁寡欢。
妻子常安慰说:“天下这么多人都当农民,他们也过得好好的,虽然你是农民,但你当民办教师,总比我们农民好些嘛,不当兵也没有什么。”
后来我的高中同班同学叶品品到我们邻居家做竹椅子,我得请他到我家吃饭。同样,我父亲又去街上割了两斤肉招待他。他说,你还有福气当民办教师,我们大队的民办教师都让大队干部的儿女们当了。我只得学做竹器货,每月交30元给生产队,生产队给我每天记10分工分。他还告诉我说,我们过去“革命到底”战斗团的周文之死了。据他的妻子说,是在家里弄炸药去炸鱼,炸药突然爆炸而死的。但他哥却说,是他老婆伙同别人把他炸死的。官司打了一年,还是以无证据告终。更感觉蹊跷的事是,他曾经当着众人的面说:“我很倒霉,没名气,哪天我用刀子捅自己一刀,流一滩血,就会在我们龙门县出名” 我真想不到做梦都想成为名人的周文之,会应了他的话。但他的死,在龙门县没几个人知道,连名也没出成。
我的同班同学胡全国,他腰上系一条围腰,满身都有白色粉末的痕迹。我问他在干什么,他说“我在当粉匠,怎么样?老兄,看不起咱们吗?说实在的,我每天能挣到两元多钱,是你工资的两倍,而且自由自在的,想耍就耍。”
我说:“哪里的话,我很羡慕你们的自由,真有点像过去走江湖的侠客,活得洒脱。我们一点自由都没有,连星期天都要回生产队劳动。”
当见到我的同学们的日子都过得不好,自己也就知足了。妻子的话也有道理,说不定以后还真有机会走出农村呢。为了排除苦恼,有空时,我就爱骑着我的自行车到处跑。那时,我的战友邹钦明早已结婚,大儿子都两岁了。他妻子是当时我们团的红外围组织的,家是龙门县城的居民。我们一起吹牛,有时,我们还一起到他们俩下乡的生产队去耍。
有时又跑到吴凡赤那里玩。吴凡赤没出去做工(现在叫打工,他也该算作是打工族的老前辈了)时或回家交生产队的钱时,也要到我家来耍。
一次吴凡赤到我家时,带了一个画友,他们还带来一个当时流行的美多牌收音机,有拉竿天线。把装收音机的皮包带子往我家院坝里的黑桃树上一挂,我们的邻居都能听到广播。不像我的几块钱买的零件自己安装的收音机,要接上高高的天线,才能收到几个电台的广播。他穿着一身挺时髦的大衣,让我们的邻居赞叹不已。言外之意是我没有我的同学有本事,使我感觉得非常尴尬。后来,我曾经多次想辞去民办教师职务,同他们一起去闯世界,但由于我们龙门公社没有外出做工的先例,再加上全家人和我的姐姐们的劝说,我还是没走成。
不久,知青的工宣队长到我们生产队看望知青时,给队长说,要知青们自立门户,不能老是住在社员们家里,得不到锻炼。生产队就把一间牛圈刷了些石灰,再打扫一下,给知青田明明和舒祥国住,他俩就到曾经的公牛圈安家去了。因此,曾经是我父亲喂牛的公共牛圈,就成为我们三人的俱乐部。我们一起炼哑铃,吹牛皮,唱歌,借此排遣苦闷。
后来,凡是田明明的知青朋友有事请客,他们都要邀请我去吃饭,他们说我是农村里最开明的人。在吃饭之前,他们就给我说,你是老师,不要客气哈,吃饭客气是吃不饱的。然后,大家就端着饭碗猛吃,抢盆子里的菜,菜吃完,又抢菜汤吃。吃完后,就唱歌、跳舞、拉小提琴。到大家都累了的时候,就天南海北的乱吹。有一个知青说:“要不了二十年,历史将会告诉我们说,下放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是错误的。”
还有一个知青说:“有一个女生自编自唱了一首歌,歌名叫《望断龙门》,被苏联电台录了下来,向全世界播放。”他还说在收音机里听到过,非常好听,这个女知青已被公安机关抓走了。
有几个知青家庭条件比较好,他们的钱也比较多,生活也不错,不像田明明和舒祥国这么老实。我在同他们交往时,才发觉,这些人做饭、炒菜的手艺比我们农村人高,胆子也比较大。他们到生产队劳动的时候很少,要去劳动的话,就是拿着农具跟着社员走,老老实实劳动的人很少。而且,经常请假回家一两个月。回来时,生产队就不分粮食给他们吃,他们就到处去告状,最后,生产队还得乖乖地一斤不少的分给他们。他们没有菜了,就到农民的自留地偷,要是碰着人了,就厚着脸皮说:“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我要点菜,实在吞不下白饭了。”淳朴善良的农民们哭笑不得地说:“随便拿,我们也没花钱买,只不过花了一点力气,以后要吃,就自己拿。”要点小菜还好说,他们有时还偷鸡,甚至还偷农民的看家狗,深夜在家煮着吃,北天就睡大觉。
这些事被反映到大队干部那里,在开会时,支部书记方文树就批评这种现象。说再不悔改,将向他们的工宣队长反映,不好好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将来招工招干时,不放他们走。正说得起劲时,一个叫煤力士的知青就冲上台,比划着武打动作,向方文树进攻。方支树见势不妙就逃跑,他的老婆就跑到前面把煤力士挡住。
其实,那个经常说他炼过少林拳的煤力士,一点武功也没有,他只不过想用这招来保护自己罢了。省城报社的一个记者来看田明明时,他说过这样一句话:“叫得凶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会叫。”记得刚下乡不久,煤力士想全公社的人都知道他武功超群,就伙同几个武友,向龙门公社的武林高手刘玉金比武。这个解放后才从峨眉山还俗的和尚刘玉金,给他们说:“你们年轻人血气方刚,不会轻易认输;我一个老头子,也拉不下脸面认败。一旦比起武来,难免伤到人,谁受伤都不好。实在要比武的话,我坐在板凳上,我用手勾着一根麻纯,你们四人能拖动我,就算我输了,否则,再不要说你们炼过少林拳了。结果,煤力士等四个小伙子不但没有拖动刘玉金,还被刘玉金拖到面前了,四个小伙子在众人的嘲笑中狼狈而逃。
方支树一逃,这大会就自然散了。而煤力士还和几个知青在那里吵嚷着说,算你跑得快,老子今天就放你一码。
不仅如此,煤力士还到处找女朋友,很多女知青都怕她,所以见到他就像躲瘟神一样跑掉。
因此,这几个知青的名声很不好,他们和大队干部的关系也很紧张。同事胡飞飞曾提醒我说,我们大队的干部都很恨那几个知青,听说他们对你很好,你还去过那些人家吃饭哈。言外之意是:如果我再和他们来往的话,大队干部将会迁怒于我。说实在的,我很理解他们,他们并不是坏人,只不过对上山下乡不满,在城里生活惯了,自然不适应农村生活。但是,我并不在乎,田明明还带我到省城里的家玩过几次。看到省城里的人生活那么幸福,就有点向往大城市了。
有一次,我们去省城回家时,有二十来个知青一起。他们都不直接乘长途客车回家,而是绕道乘火车到阳简县城,再搭车回家。
我们从阳简火车站出站走了几百米,就碰到一辆货车,他们二十多个知青就唰一家伙把公路拦断,货车司机只得急刹车,一个叫张有嘴的外交家就爬上车和司机交涉搭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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