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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走出农村》第43章 民族重点班,我的第一桶经(第2/2页)
。老师们起床时看到这种景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后来打听到是我们班的学生做的,就去给校长说,一定要鼓励这种好风尚。到学校开会表扬我们班时,我才知道是我的宝贝们干的。
很快,我们初中民族重点班(同时还有一个从各县招来的高中民族重点班)就在学校成了先进的榜样。在年终评选先进时,全校只有两个名额,居然,很多教研组长都推荐我这个毛头小伙子,学校行政大会也尊重大家的意见。我被评为县先进个人,与我同时获得这个殊荣的另一名是深得大家欢迎的医生。
我们班的学生不仅有好的品德,而且有理想,有抱负,有求知的欲望。当预备钟声响后,他们就放下自己的作业,拿出该节课的书,唱着歌,等待老师的大驾光临。当老师走进教室时,大家就齐唰唰地站起来给老师鞠躬,问好,然后就坐下,二十八双眼睛就盯着老师,认真聆听老师的教诲。不需要老师去维持课堂纪律,课堂纪律就非常好;不需要老师动员大家提出问题,他们不懂时,是要缠着老师不放的。我们的科任老师都说:“一走进你们班的教室,就会感觉到不能不认真上课,不然,会愧对那二十八双望着你浇灌知识的眼睛。”
我们的学生真是太懂事了,他们利用一切时间学习,从不言累,从不言苦。为了补充自己知识,吉觉古史还伙同两个同学,在早晨起床铃响之前,跑到街上的水银灯下读英语和语文。
只要是我说的,他们就当圣旨一样。我发觉他们的汉语能力很差,就规定大家在公众场合只能说汉话。一是为了培养汉语言能力,二是为老师和班外同学能和他们交流。他们就在公众场合说汉语,不到两年,他们的汉语言能力就达到了和汉族同学一样高的水平。
由于我们班的学生多数都是从几十公里外的乡下来的,因此,家访就只能利用星期天到城区附近的学生家。由于我不懂民族风情,也不会彝语,家访时就找几个学生一起去。学生与学生,学生与家长的交流,也会增进他们的友谊和团结。
一般,我们汉族家来客人时,主人总是拿出一个糖果盒,挑选最好吃的糖果给客人,再给客人泡杯花茶。彝族却不同,他们不是泡茶,而是给你送上一杯本地的苦荞麦酒,或者一大碗自己酿造的米酒,然后再给客人吃一些他们最喜欢吃的荞麦粑粑。有家庭条件好些的,他们会杀一头小猪(或仔鸡),切成沱,放到滚开的水里煮熟就捞起来,拌上佐料,端到客人面前,这就是彝族最有名的砣砣肉,大家边吃边聊天。
一天我班的团支部书记勒乌呷给我说,老师,你一定要抽个时间去阿尔阿牛家,因为他妈是从麻风病院回来的,村里人都怕上她的门,她的大姐长得非常漂亮,但没有人敢娶她,说怕传染上麻风病。我们一起去他家后,村里人会改变这种看法的。我当时听说麻风病,确实有点怕,但我还是同意了她的建议。勒乌呷是一个非常能干的学生,她说服我们班所有女生和我一同去。阿尔阿牛的妈和姐姐高兴得很,她姐非常漂亮和能干,她拿出她酿造的米酒给我们喝,还拿来荞麦粑粑给我们吃。当我从她手里接过米酒和荞麦粑粑时,真有些怕传染,但看着她那双期待的大眼睛,我不敢伤害她的自尊,我只得拼命了,我一口气喝了半碗米酒,然后吃了一块荞麦粑粑。同学们也跟着我吃了起来。我看见她姐高兴得流出了眼泪。从此后,果然很多过去疏远了她家的人,听说我们都吃她家的米酒和荞麦粑粑,就和她家走动起来,不久,犹豫了多年不敢娶她大姐的小伙子勇敢地娶走了她姐。这件事后,我们班的同学更加团结,也更加喜欢我,把我当做朋友而不是老师,他们心里有什么话就直接给我说,有听不懂的知识,就说没听懂,再讲,我就再讲,还不懂,我就走下讲台一个一个地给他们讲,直到全部都听懂了为止。
由于我们全体师生的共同努力,我们班的学习成绩也有了大幅度地提高。我在上我们班的数学的同时,还在上另一个普通班的数学。刚进校时,只有我们的学习委员付卫忠才能和其它四个普通班的尖子生相比,考试成绩在90到一百分之间,而位居第二层次的班长蒋三林和小组长吉觉古史等几个小男生,只能在70到80之间徘徊。但两年过后,就与其余四个班没有多大差别。吉觉古史已经跃居全班第一了,他还被同学们选为了班长。
初三这年是我们班的丰收年,我们班被评为全省先进班级,吉觉古史被推选为全国学生联合会委员,他到北京开会时受到党中央主席胡耀帮的接见。他回校后,把同胡总书记一起照的照片交给学校保留,还把他得到的两枚学联的徽章送了一枚给我,并把大会发的纪念提包也送给了我。
云南、贵州的很多民族学校都到我们学校取经,国家教育部学生司的领导和省、地区的领导人都到我们学校搞调研。又是搞教学录象,管理录象,又是座谈,校长和我都忙得不可开交。
地区报社的记者鲁玉华来采访我,要报道我们班和我的事迹,我没有同意。不知是怕出名,还是怕毕业时考得不理想丢面子。总之,我没答应,弄得他很遗憾的走了,而且他是我的同学的亲戚,我不知为什么那么固执,我至今都没弄明白我当时的想法,感觉得太对不起人家了。
到毕业时,我们班的考试成绩居然超越了所有的班级,夺了该地区所在县的第一名。有十四个学生考上了中专(包括中师,那时的农村学生首选中专,因为国家包分派工作),九个考上了我校的高中民族重点班,其余五个都考上了我校的普通班。吉觉古史还被西南民族大学预科录取,学校为了挽留他在我们学校读高中重点班,召开了几次行政会,并承诺,如果以后高中毕业考不上大学的话就留校搞民族教育。但我都没有同意学校的方案,也就没做吉觉古史的工作,因为我希望把他培养成为彝族的优秀干部,到民族大学读书,是最好的选择。
这就是我大学毕业后所教的第一个班,他们的成绩使得我名声大噪,这就是我工作后淘到的第一桶“经”。为什么不是人们常说的金呢?金虽然名贵,值钱,但它远不如“经”,“经”,是经验,是一种知识的积累,可以再延续,再运用。
那时,你的学生考得再好,也不会与金钱挂钩,没有奖金,也没有奖品,有的只是社会的认同,人们的信任。
不久,高山县委就决定调我到县民族中学当校长。这是我从未料到的,我没有思想准备,我还想把我的教学更加完善,取得更大的成绩,而且我这人喜欢干事情,不喜欢指挥别人,再加上考虑我的儿子们以后读书的问题,我拒绝了这个在人们看来再好不过的差使。
初出茅庐,就有这样的机会,完全取决于这个班的成绩,有的老师教了几十年,连一个组长的机会都没遇到; 而且,在新学期,学校就安排我的妻子到食堂做临时工,我再也不必为妻子找工作奔波了。
看来,还是我的学生成就了我。有人说:教师是蜡烛,照亮了别人,毁灭了自己。我觉得这话不一定正确,蜡烛在照亮别人的同时,也在照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