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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夜偶_水接蓝》第65页(第1/2页)
“我把它公之于众也无所谓?”谭冰宜问。
“好啊,”他疲惫地说,“就那么办吧。”
“……可你为了夺回日记,做了那么多的努力。”
“那没用,我告诉你,一点儿用也没有,在你这种人的手底下讨得好处,天方夜谭,我以后也不会做这样的蠢事了。我再也不会对你抱有一点希望,你最好也这样认为,然后用最惨烈的方式来报复我。”他走到她的面前,俯身,头一次感觉自己如此勇敢,“你会不会也很侥幸?”
“什么侥幸?”谭冰宜望着他。
“我那些肮脏、下作的手段,没有一次用到你身上,你从来没有和我对上,会不会觉得侥幸?”
“那你就用上啊,”谭冰宜顶着他阴沉得要滴雨的目光,“把我当作真正的对手,拼尽全力揣测我,然后,战胜我。用你的方法去和我对上,我什么都奉陪啊,那我也问你,从没和我对上,你会不会侥幸?”
李裕安的冷汗流进了衣襟里。
谭冰宜说的没一点儿错。
他压根没办法撼动她,她洞悉一切,她太清醒,轻而易举看穿了他的虚张声势。李裕安才是真正应该侥幸的那一个,都说爱情是需要争夺的战果,但他从来没有踏入过谭冰宜的战场。
他像个无耻的小偷,偷来了和她结婚的成果,这是作弊,李裕安,我现在问你会不会侥幸?
不流血的革命,会不会受之有愧?
会吗?
会的。
还是……会的。
她反拽住他的领带,“我还是那个观点,你是个懦夫,你明明很想要,但是装作不想要,你才应该感到侥幸,你如果正面对上萧呈、对上周之倾,对上那些爱慕我的男人,你怕是会吓得尿两滴吧?你就是这样的人,十年前就窝囊,十年后还是这副屌样,你这种人能成什么事?”
“……”
李裕安的额头绷出几根青筋。
“对,你说的全对!”
他咬住充满血腥味的牙龈,“我就是这样的人,暗戳戳的,背地里做一些不敢见人的事,表面上还要装得冠冕堂皇的,我完全就是贱人,两面三刀、背信弃义、死不要脸,我完全是你认为的那样,还有什么要说的?你随便骂我,反正我已经死脸了,我的脸皮就是无敌城墙厚!”
谭冰宜盯着他的眼睛:“最死不要脸之人。”
“我就是最死不要脸之人,最没脸没皮之人,你的丈夫就是这样一个烂人,你风光了半辈子,没想到最后和这么一个怂爆了的男人睡在一个被窝里,光是想想,就恶心得要吐出来了吧?”
“对,我可真想痛痛快快地吐一场,像你一样,不舒服就吐,就像路边一条吃坏了肚子的狗。”
“这就是本野狗的生存之道,有问题吗?”李裕安眼眶红得彻底,“我一直在用我的方式生活,本来我是活得很好的,我经营着自己人畜无害的小小生活,我又招谁惹谁了呢?我走在路边,不要可怜我,不要给我一个眼神,把我当一条死狗就行了,我二十八年就这么过来的,因为我要是不那么活,整天宵想一些有的没的,我早就死了,我跟你说,早就死个百八十回了!”
她说:“那你就不要扮出一副可怜样儿,不要整天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装给谁看啊?”
“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有问题吗?!”
被他一顿吼,谭冰宜闭了闭眼,突然鼓起掌来,“很好,李裕安,没有问题,没有任何问题!”
她狠狠地松开了他的领带。
恶声说,“算我看走了眼……操他爹的!”
李裕安的眼睛瞪得老大!
谭冰宜竟然说脏话了。
她很少失态,这真的很不常见,很多时候,谭冰宜给人的感觉是莫测的,你并不能轻易看透她的情绪,但她此刻竟然爆了粗口,可奇怪的就是,李裕安甚至对她满腔的怒火毫无头绪,他不懂她为什么生气,明明是她说了那些令他难堪至极的话,他没动怒,她反而气得不轻?
李裕安愣在原地,看着谭冰宜大步走远,过了半分钟才意识到,应该跟她的车回家,他可是没有司机的。坐上那辆总是很“热闹”的迈巴赫,这也是头一次,谭冰宜一个眼神也没有施舍给他。她完全对他视若无睹,一只手支在车窗边,不耐烦地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也是头一次。
这算什么?
冷战么?
李裕安疑心重重,当然,他是不可能主动低头的,谭冰宜生气了,正好,她不来招惹他,他反而少了许多事端。李裕安也闷不做声地盯车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如此,车上的沉默让司机林姐都无所适从,频频隔着后视镜观察面色冷凝的谭家少主,又看向一脸无所谓的李裕安。
到家楼下,谭冰宜猛地摔上车门。
“砰!!!”
李裕安吓得胆战心惊,面上绷着不说,等谭冰宜头也不回地走开,才颤颤巍巍地绕到她摔上的车门那边,仔细地检查有没有把车门摔坏。乖乖,再怎么说,这也是百万级别的豪车啊。
败家娘们,真败家!
李裕安可恨不得把车缝里的每一丝润滑油都舔得均匀服帖,他毕竟是个穷人,把钱扔在地上狠狠踩两脚的事李裕安做不到。但现在,他还是灰溜溜地跟在首富妻子的身后,赶在她大力甩上家门之前,像一条泥鳅溜了进去。他不敢招惹她,畏首畏尾地:“我来关,我来,好吗?”
谭冰宜冷瞥了他一眼,转身回卧室。
就是这一眼,李裕安在其中看到了无尽的嘲讽,高高在上的谭冰宜,果然还是非常瞧不起他的吧。其实李裕安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谭冰宜对他如此感兴趣,他自觉身上没有任何能吸引到她的地方,他的长相不是男人里最拔尖的那类,性格也足够糟糕、卑劣,她以前因为他的讨厌才对他有兴趣,但现在她发现了他很爱她,这份特殊性也不存在了,他到底还剩什么?
或许再过一段时日,谭冰宜真的会自觉无趣,然后和他分开,可能是离婚。无论如何,李裕安已经赚得够够的了,他本来也没有奢望太多,他和谭冰宜发生了很多事,这些事已经足够他默默地低下头去,再凑合过个大半生。他还和谭冰宜上了床,很多男人一辈子都做不到。
当个小偷又有什么不好呢?
既争又抢,也比两手空空要好。
再怎么,也不会比从前没和她苟且过的日子,那些妒火焚身而无处安放的日子,更糟糕了。
李裕安不自讨没趣,谭冰宜不待见他,他就不去她跟前惹人烦。李裕安自觉地滚到了客卧,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若无其事地闭上眼。可他睡着睡着,就闻到一股纸张被烧焦的味道。
原本他没当一回事儿,以为自己又撒了癔症,可那股味道竟然越来越浓烈,就像是烈火燎烧着整片荒芜的原野,干燥、熏臭,最后直直冲向他的天灵盖,把他的喉咙都烧得要裂开了,李裕安忍无可忍地睁开了眼,顺着烧焦的味道看过去,就看到了令自己永生难忘的一幕——
原本应该晦暗无光的房间里,此刻却被昏黄的火光填满,在正对着床榻的角落里,一道黑影诡异地站在那儿,手上满是绚烂的烈焰。李裕安看着这堪称电影画面的一幕,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才发现真的不是幻觉。谭冰宜那张美艳而孱弱的脸庞被火光映亮,一笔浓墨的阴影挥洒在鼻尖,眼底亮堂堂,就像是灵堂上彻夜不眠的烛火。她松开手,一页燃烧的纸落地。
火舌舔舐着她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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