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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10页(第1/2页)
太子颔首:“就这么办吧。告诉扈九,让他实心做事,好好改过。”
周玉臣应了个是,捧着几个果子退下。
待下了楼,周玉臣才惊觉自己的中衣湿透,右眼突突的胀跳着,身体发沉,头疼目胀。更糟糕的是,腹部隐作坠痛,定是癸水将至。
此时大雪初霁,一轮满月朦朦胧胧的贴在夜幕上,残云方敛,天地清彻。周玉臣披着一身冷艳孤光,等不及换衣袍,忍痛赶回纪察司。
甫一进门,金不换看见她脸上的血,便惊得跳起来:“怎么弄成这样?”
说着他又忧心忡忡起来:“连你都被罚,这回真是死梗了!”
周玉臣摸了扈九的脉搏,懈了口气:“别怕,太子仁德,扈九断为立功赎罪。”
她将裁决说与金不换,又让内官取了关防牌将扈九送出宫。
扈九的小跟班一直候在外院,他两眼含泪,进来便拜:“得蒙厚意,此恩难报,小人给司正爷磕个头。”
周玉臣捏着小火者递来的热茶,猛灌了一口:“甭磕了,赶紧把你们爷送回去,速速找个大夫,趁早打点行装才是。”
小跟班自去了。那头金不换的文书已写妥,见周玉臣情形委顿,眼神发眩,不由担忧:“司正,这里有我照看,你且回去歇息。”
不料周玉臣盯着手上干透的血渍,喃喃道:“只怕他要怨我,不服断遣。”
“文死谏,武死战。我们这等不文不武的刑余人,争什么清名呢?内臣不载会典,实为家奴,名垂青史者古今几何?扈九自会明白司正的苦心。”金不换给她换了热茶,安慰道:“况且他年少有为,只是天年不齐,兴许另有一番造化呢?”
周玉臣颔首,道:
“确然,眼下燕州盗贼群起,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不过我听说燕州盗贼不同一般游寇,他们原是云州的饥民溃卒,云州被占后,自发结成巡社。虽不法,亦有坚守拒敌之辈,对虏骑悍无所惧,竟也收复了云州几处城镇。朝廷此番剿匪……”
后半截话被周玉臣吞下,她缓缓起身,拍了拍金不换的肩:“今夜有劳你。”
金不换接过小内官送来的披风,给她严严实实的系上,嘱咐道:
“回去着人煮一碗葱姜水,疏散一疏散就好了。什么云州燕州,都别再思量,朝廷都没说要收复云州,那几个盗贼又能坚持多久?最后不过是跟海洲、蔡州一样罢了,划分而治么!”
周玉臣再次称谢,不再赘谈。
一路到廊下家,雪月相宜,玉蟾满硕。周玉臣衣袍靴履,都半寒半湿。周炳见她迟迟未归,以为是被群玉殿袢住了,后来听说扈九、雁翅楼一事,急得要出来寻人。
两人一照面,周炳由忧转怒,揸开五指,蒲扇大的巴掌就要扇在她面上。但见她脚步虚浮,唇色发白,半张脸都给血糊了,那巴掌又变成了搀扶:
“直愣愣站在外头做什么?喝西北风吗?”
周玉臣指了指天上的明月,涎皮赖脸道:“儿就是见这月亮,真好啊,忽地有了诗兴。”
“还有心思吟风弄月,等回了家,我再与你算账!”
周炳骂骂咧咧,招呼小火者们打起炉子煮姜汤。
周玉臣不做言语,心底却道:“算世间,哪有平分月?”
这正是在四皇子那看到的半句词。
作者有话说:
1、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杨广《正月十五日于通衢建灯夜升南楼诗》2、算世间、哪有平分月——陈亮《贺新郎·寄辛幼安和见怀韵》,意思是天下哪有平分的月亮,又哪有南北政权平分土地的道理。是陈亮悲恨南宋被迫割土的诗作。
第7章
周炳在猫儿胡同口有间院子,院子是早年置下的,大屋不作间断,也不用帷幔围就,四面出廊,阔朗通透。
院中所栽多是老松细竹,溪亭畔一棵梧桐如盖,疏落地挂着几盏灯,红彤彤的纱绫裹就,映着白皑皑的积雪。
周玉臣醒来时,只觉得那灯光如红日盖在眼皮上,压得她胀痛难睁。又兼身似笼蒸,腹如刃入,凛凛寒气在腹中翻割搅动。
她撑着胳膊起来,先探了探身下的月事条,淅淅沥沥若有还无。
“真是比脑袋开洞还疼!”
周玉臣吐气暗骂,她素有气滞血瘀之症,每年的癸水只有两三次,虽说便宜了行事,但每次都如割肉一般要命。
周玉臣换了内里衣裳,拾掇整齐才唤人:“把药酒热一壶给我吃。”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女推门进来,身上穿着缇色薄绵袄,罩了件绛红滚兔毛夹缎背心,她提着铜壶兑了洗脸水,硬邦邦道:
“大清早的吃什么酒?”
周玉臣取了手巾,笑道:“燕官妹妹,怎么是你?小子们躲懒去了么?”
周燕官把食盒从门口拎进来,一色儿摆在金漆的春台上,又从桌肚底下拨出两个杌子,用火捻子点了一碗锡灯。她边忙边道:
“昨夜你回来时,半张脸都是血。大家说你得罪了贵人被打杀了,又说你是贪看爆竹被炸伤的,我来看看怎么回事。”
说着,周燕官上前来,仔细端详她的伤口,但见一道寸长的割口,在太阳穴与发缝的交界处。
周燕官轻轻抽气:“天奶,这要是再往下一点儿可就凶险了,难怪老爹着急成那样!”
周玉臣洗漱罢,才发现整个右眼肿泡起来,好在视线无碍。她拣了只杌子坐下,浑不在意道:
“妹妹且放心,我这等泼才断断是死不成的……这粥怎么也有葱姜?”
那春台上摆着两碗姜葱粥,略滴了几粒香油,旁边是一碟春不老蒸乳饼,一盅清鸡汤。
周玉臣看着那粥,哭笑不得:“昨夜干爹灌了我好几碗姜葱水,今天一睁眼还是它,难不成要把我腌入味么。”
周燕官笑眯眯的托着腮,坐在对面:“莫贫嘴,赶紧吃完了,我还得收拾去见客。”
听得“见客”二字,周玉臣收敛笑意:
“干爹又在给你相看人家?怎么你竟肯了?”
周燕官是周炳在宫外收养的养女,生得乌发雪肤,姿容清绝,端然是一轻袅袅的如花美人。如今也到了待嫁之年,周炳最近为此频频走动。
可惜高门大族都不屑于和宦官结亲,能谈的多是不入流的富商大户。周燕官早慧心明,眼见都是侧室、小妾之类的归宿,她半泼半哭的闹了好几次,周玉臣也站出来拦了几回。周炳这才姑且作罢。
“我的心你是知道的。”
周燕官娓娓道:“书里的那些风月我不懂,里头的女孩儿都一色一样的漂亮可人,倒是男子各色各异,有铁骨铮铮、圆滑不佞,也有君子文雅、武夫悍勇。实心说,与其和他们做夫妻,我更想做一回他们。”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去:“可是这两年老爹在御前越发艰难,你在宫中……白天才得赏,晚上就被打成这样。若是能帮衬家里,嫁也无妨。”
周玉臣觉得胸膛里的那团碎肉,又要被捏散了、揉化了,痛得她站起来,牢牢握住周燕官的手,道:
“不,你不想嫁就不嫁。莫说是为了我,便是为了干爹也不行。”
周燕官轻轻摇头,两只金莲蓬坠子在耳下晃动:“你权当是我为了自己罢!在家中锦缎罗衣、好吃好喝的养了这些年,总得有些用处。”
院子里传来几个掌家内官的声音,周玉臣凝神听了片刻,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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