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11页(第1/2页)
快行亭中,扈九头戴一顶皂纱无巾脚,身穿玄色暗纹曳撒,背阔弓,携箭壶。头上虽裹着纱布,但精神气魄与昨夜已是判若两人。
周玉臣一见扈九,俯身便拜:“九哥,原谅我擅作主张,污了你的心。”
扈九携住周玉臣的手,端量着她额上的伤、青肿的眼,病容憔悴,他仓促抹了一把眼泪,躬身亦拜:“实我不贤,倒连累了阿玉!如何怪得你?只恐救命之恩,需得异日再报。”
二人相携垂泪,想到此别不知何时再见,惧是怆然。
这时周燕官脆生生道:“你这呆子好不知趣,只要你活着,我[哥哥]心中便畅快。人行在世,酬谢来,报答去的,事事都要衡计对等,又有什么意思?”
扈九在周府不曾见过女客,还是头一遭见周燕官,与她肃然拱手,道:“姑娘豁达,是我顽笨。阿玉,怎不见你引荐?”
周玉臣拍了拍周燕官的肩膀,笑道:“这是我妹妹,你叫她燕官便是。今日家中有客,我带她出来躲清净。”
那周燕官生得美貌,已习惯了被打量,突然见一魁梧武夫,视她如常,心中不觉暗暗称奇。又因头一遭违背父意,肝气正是肥壮壮的时候,便道:
“你这汉子又是何人?咦,你的伤也在头上,莫非是你同我哥哥一道偷点炮仗?”
扈九与周玉臣对看一眼,哈哈大笑。
周玉臣又介绍了扈九的身衔,道:“妹妹,你喜欢的那盒凤凰单枞,正是九哥所赠。怎么吃了茶,却把人给忘了?”
周燕官一听便明白扈九是谁了,扈九的义父扈太监在越山之役中战死,力竭不退,可称忠勇,此事在宦官内广为流传。
她不由暗忖:如此忠义之后,谁敢伤他?
但这个心思机敏的小少女,只作插科打诨,又是让周玉臣现场做折柳诗,又是问扈九燕山的风土人情。把原本忧愁的氛围,消散在笑声中。
她亦没有问他们二人到底因何所伤。
这厢。
群玉殿,厢房正面壁上,挂一幅仕女出游图。画像中两位淑女,双双游赏于花团锦簇中。若有宫中老人在此,兴许会发现:一位是已故的淑妃,另一位是已故的文才人。
四皇子赵况敬了香,他闭目默然,立在案前与画像心谈。
满室静谧,四下无风,一株斜插在鱼藻纹蒜头瓶中的梅花微微颤动。
赵况无奈转身,清声道:“我的腿伤已经无碍了。”
不知何时,一个妇人闪现在他身后。她一身不起眼的宫仆打扮,却是目射寒星,鼻直口方,行举间可见其身形稳健、骨壮筋强。
妇人二话不说,抽出梅枝急急一撩赵况的左膝。
赵况闪身错步,探出右臂轻轻一捞抢住梅枝,又将那只梅花插回瓶中。
一来一回,那嫩蕊娇花竟是分毫未伤。
妇人瞪目如铜铃,道:“躲什么,你小子有本事跟锦衣卫干架,却不敢让老娘抽一下吗?”
赵况咳嗽两声,拱手讨饶:“兰姨……”
“甭来这套,老娘跟那番子正斗得痛快,你蹿出来做什么?被发现了你这皇子不做了?”
兰姨一把掌住赵况的膝盖,或轻或重的按捏检查,骂道:“等瘸了你就知道厉害!当初教你功夫的时候,老娘说过什么?行走江湖头一条,不要白送!”
赵况痛得肌肉发紧,挤出一丝笑容:“可我赢了,便不算白送。”
他吞下几声闷哼,恐被发现,又连忙转了话头:“所谓天命贵种,说到底也不过是凡胎俗子……这种以[不事劳作为荣]的玩意,有什么意思?何况我本来就不是赵家人。”
“你要真是赵家人,老娘才懒得搭理你。”
兰姨终于收回手,从怀里掏出几瓶药,抛给他:“心疾需得静养,老娘不在京都时,你好生休养不准再溜出宫。听见了没有?”
赵况接住药瓶,把它们拢入斗柜的暗屉里,问道:“兰姨还未说,这次要去何处?”
兰姨也不瞒他,把眉梢一挑,兴致勃勃道:
“你可曾听过燕州沈扩?那汉子本是按察司的佥事,奉命去云州募兵,却遭奸人陷害,被丢进了死牢!云州城被破时,沈扩趁乱杀了出来,竟聚拢当地百姓结成巡社,如今已在燕州占山为王,狠狠痛杀了虏狗几回!老娘这趟前去,定要助他一臂之力,共图大事!”
赵况知道燕山时局,思忖着,道:“去岁云州守备不战而逃,为沈扩所杀。朝廷视沈扩如草寇,我听说皇上派了潘处道前往燕州,名为招抚,实则剿匪。兰姨此行必是凶险,不如……”
兰姨打断他:“说甚胡话?!老娘可是个叮叮当当响的英豪女子,金石心志的铮铮人物,行走江湖这些年,老娘怕过谁?对吧文娘?”
最后一句,兰姨看着画像上的文才人。
画中的女子,眉目鲜艳,细玉香肌不染半点脂粉;云髻蓬松,戴着顶“一年锦”的团簇花冠;纤腰袅娜,系六幅蜀锦的真红罗裙。是个温柔可亲的绝色佳人。
这是赵况照自己的模样,比拟所画。
他的生母文氏,入宫前与兰姨是结义姐妹。后来文氏做了花房宫女,一朝被皇帝所幸,又被弃之不顾。当时在场有一侍卫,见文氏昏死当场,心生怜悯,替她收拾了首尾。
后来二人逐渐生情,文氏珠胎暗结。待要遁逃出宫,却被皇帝再次召幸,一来二去竟把侍卫骨肉糊涂做了赵氏子孙。文氏胆小,
生子后惴惴而亡,赵况便成了淑妃的养子。
再后来,淑妃也没了。
赵况又咳嗽两声,清凌凌的眼目中,露出几分惘然。他本就生得唇红齿白,双眉入鬓,神色怅然时更见怜意。
兰姨心下不忍,安慰道:“你娘虽走得早,但淑妃娘娘是个好人。有两个母亲爱护你,又有老娘教授你武功,算起来你也是顶顶有福气了!这玩意给你,若是遇到麻烦,就拿着它去煤渣胡同找人。”
她手中托着一柄龙头棍,约莫有七寸,通身是漆黑的乌木,透着饱饮岁月的光泽。龙目怒睁,龙角高立,气势极为威严。龙口中衔着只珠子,被尖锐的牙刃牢牢咬住。
这便是鹤庵堂主的信物了。
鹤庵,以打行起家。百姓家中有斗殴、诉讼对簿时,往往雇其护卫。所聚集的打手游民,称为“青手”。
上一代头目兰金,与一朝廷大官明暗合作,为其冲锋陷阵,殴打政敌。还办了几桩震惊朝野的刺杀大案。
从此,鹤庵一跃成为京都最大的游侠结社,成为打行中的最上等,甚至还集结了秀才状师,以备诉讼。而兰姨,正是兰金的女儿,名唤兰婉如。
兰金去世后,兰婉如继承了鹤庵和龙头棍。她武功高强,在帮派中名望颇高。但与父亲不同的是,兰婉如对捧达官贵族的臭脚、替他们干脏活的事情,毫无兴趣。她更喜欢锄强扶弱、劫富济贫,甚至几次得罪了曾经的主顾。
很快,鹤庵分裂为两派。北鹤庵依然以琉璃厂为总舵,是兰婉如的叔叔兰德为首的一帮老派游侠;南鹤庵则以煤渣胡同为总舵,由兰婉如带走的一帮少年男女组成。
不过,没有龙头棍,兰德很难调动京城之外的分舵势力。这一次遇袭,是兰德联合锦衣卫,故意给兰婉如设置的陷阱。如若不是赵况营救及时,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现在那根宝贵的龙头棍就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