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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77页(第1/2页)
闻人鹤、赖贵儿出来劝离,百姓们一听是跟着齐王、周太监上过战场的闻人鹤,又向他跪拜,给他塞饼子。
赖贵儿开始还劝,说这样堵着不好,殿下还有要务在身。劝着劝着,他也开始跟老乡一起大哭,抱着闻人鹤的大腿哭得不撒手。
一群人里就数他哭得最大声,要不是惦记着回燕子矶看望祖母,赖贵儿估计能在那哭到天黑。
等赵况好不容易见到周玉臣时,已是迟暮黄昏。
渠城作为古都,有许多华贵壮美的楼台亭池,许多热闹的酒楼园子。只不过现在渠城寂静,不复往日的喧嚣盛景。
眼下只有一家叫中山园子的酒楼,为了赵况的到来,而勉强开业。
赵况在朱麟的引路下,走进了园子的后院。只见瘦柳未发,修竹夹道,芳林匝阶……石阶的尽头,周玉臣站在报风亭前,手里提着一盏未燃的灯。
几只赤丽嫣紫的蝴蝶,跃翅翩翩地在花丛低飞。偶然掠过她的衣袍一角,便把迟暖的风,也带了进来。
等到所有的蝶不知不觉,变得安静时。它们在风中举举、飘摇地沉下翅膀,顺然地在周玉臣脚边落成一页纸蝶。直到赵况走近时,它们才又颤颤巍巍地飞舞起来。
“很难分辨对吗?”
周玉臣转过身来,手指拂过高几上的摆花:“蝴蝶蜜蜂都是用绒草制成的,使人用纤细的铜丝系在了茎叶上,稍有风吹人过,便翩翩起舞。如此营营不休,永无止境。”
她的口吻很轻松,神情也有几分倦怠,不似往日的精明凛冽。
但是很快,那张无懈可击的笑容就又一次出现了:“臣,周玉臣拜见殿下。上次一别数日未见,殿下身体好些了吗?心口可还疼?”
赵况掩着手帕咳嗽几声,眼目低垂,遮住了些许光色:“我已经大好了,不怎么疼。”
四下无人,朱麟已悄然退下。
周玉臣不赞许地摇头,将灯插在花丛中:“殿下应该自称孤,在众人面前也需有王侯仪表,免得叫人生出相轻之意。从前不拘小节也便罢了,从今往后都可改了。”
她自若地携住赵况的手,声调轻佻:“自然,在臣的面前例外。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如臣这般,爱重您,敬畏您。”
赵况一怔,不知觉就被周玉臣带进了亭中。
亭外临池,一轮孤单的月亮,此时正驯服地贴着水面。有风吹皱池波,便把那清朗的月色揉碎了。
亭中已经布置了几样酒菜,卤鸭屯、假煎肉、盘游饭、玉琼酒等等……吃喝俱全,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在战时已是十分难得。
周玉臣一边替赵况布菜,一边低声笑道:“这假煎肉乃是用面筋和葫芦,切成薄片炒烩而成。椒香和酒香,都恰到好处。殿下且试试。”
她靠的太近了,哪怕只是站在赵况的身后,也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轻轻落在耳边。
赵况仓促地转过头,低声道:“周太监不必费神,也坐下一同用饭吧。”
周玉臣连推辞也没推辞半句,就应声入座。
她提起酒壶为二人斟了一杯茶,举杯道:“臣有伤在身,殿下也大病初愈。今日就以茶代酒,为殿下洗尘。”
洗尘,实是该多几个人作陪的。
渠城再怎么荒芜,再怎么物资匮乏,也不缺能做陪客的文臣武将。
周玉臣为何偏要单独设宴,又为何屏退众人?
赵况暗暗度量着,低头吃了一口茶,便听她又道——
“见殿下病容憔悴,臣实在心疼。”
咳!
赵况被茶水呛住了!她怎么突然说这个?周玉臣突然长良心了?以前赵况病得在床上爬不起来,她都能视若无睹。现在居然说她心疼!?
不待赵况去找帕子,周玉臣已经拿出手帕,慢条斯理替他擦了擦脸。
柔软的棉质手帕带着药香气息,在他的脸上温柔地拂过。
轻得像一个吻。
赵况几乎是逃避一样地转头,面颊绯红:“咳咳!周太监……咳!何出此言?”
剧烈的咳嗽让他的眼底溢出了水光,呼吸急促。湿漉漉的眼睛,干净得像初发的泉水,不曾照过世间万物的倒影。
只有那方帕子。
它一点点地顺着水渍擦过了面颊、嘴角,最后温柔地拂过颈侧。
那么轻柔无害的东西……竟压得赵况不敢呼吸。
周玉臣神色却很平常,她语速平稳,柔和的笑意中带着一种视若无睹的平静:
“殿下身体柔弱,观澜山上略走几步就病成了这样……还是不要北上为好。”
“如果殿下愿意听臣的办法,臣必能叫殿下安然无恙地留在燕州,免叫您香消玉碎。”
赵况一怔。咳嗽渐止,呼吸也不再急促。
这时,有人在前厅拨弄着琵琶奏唱,一阵阵的歌声擦过水面传来,正唱着“枭骑战斗死,驽马徘徊鸣”。
嗓音是甜糯的,有南人的胶柔,把肃杀的字词咬得甘味。
听起来有种纸醉金迷中看悲烈的荒诞。
在歌声中,周玉臣轻柔的口吻,尽是不容置疑:“殿下应当皇上请奏,暂且留在渠城养病。”
“眼下您虽然功劳在身、名声显赫,但倘若皇上他老人家一时兴起,把您派去前线作战,又或是受了蔑里干的胁迫,要您立即北上……臣便是再有心,也救不得您。”
灯火次第而燃,昏黄的光火也照亮了周玉臣的眼睛。
那光火落在她的眼睛里,明明赫赫,灼灼逼人。
赵况再次仓促向后靠去,堪堪避开她的视线:“……如果,如果父皇不同意呢?”
毕竟周玉臣代他呈递的奏表,写的可是齐王甘愿北上。
周玉臣低声一笑,依旧是礼貌的口吻:
“殿下,您都病重了,谁又能把您抬到蔑里干去?有臣在,您放心。”
赵况心里的疑团更甚,明明打了胜仗,为何她反而如此警惕?竟有些防备朝廷的意思!
这段时间以来,周玉臣的种种行为,都可以用“忠君爱国”、“怜惜百姓”、“权宜之计”来解释。包括把他赵况当借口,见他病重就立马换一个备用替身……这些都可以理解。
但只要收复燕州,周玉臣就是名正言顺的功臣,自有功名利禄在身。
她要的不就是风风光光地回到京城吗?
战争结束,还强行留在燕州,那可就是实打实的抗命了!
周玉臣见他低头不语,也不催促。
她丢开手帕,吃净了一盅冷茶,才漫不经心地说道:“给江捷写信的法子,甚好。殿下比臣想象中聪明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此言一出, 赵况骤然抬起头!
显然他也没想到,自己在中渡镇的一举一动竟都在周玉臣的视线下。
周玉臣没有错过他脸上不加掩饰的震惊。
须知,周玉臣使人盯着赵况, 不是怕他有异心。
目前为止, 这位名声显赫的齐王殿下, 还没有正式在众人面前亮过相。周玉臣不吱声, 谁知道他是齐王?
赵况的所有赞誉,都来自周玉臣,是她给的。
有用则用, 无用则换。
说句不中听的,就算有朝一日赵况被虏人绑在城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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