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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98页(第1/2页)
“殿下面前,不可无礼。”
燕东临清声笑道,打断了苟氏的话。他托着茶盏的姿态很优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这样吧,殿下您说个数,我们这些燕州士子再凑一凑。”
措辞很恭敬,但是直接跳过了周玉臣。
所有人都视线都望向了赵况。
赵况脸容极其雪白,愈发凸显得眉目俊丽中,有些锋锐的况味。从开宴到现在,这位齐王的言辞甚少,端的像一尊玉做的神像,又像是琉璃龛里养的玉人儿。
现在神像终于动了。
他骤然起身,口吻极其冷淡:“凑一凑?你当孤是盘剥地方的修罗王,还是沿街乞讨的乞丐儿?!”
说罢,赵况拂袖而去!
金不换、闻人鹤等人一迭声在后面追着道:“殿下息怒,殿下喜怒。”
苟氏、谢氏被吓得也站起来,是追也不是留也不是。唯有燕东临面色如常。
于是乎,对话又回到了周玉臣与燕东临之间。
周玉臣看起来依旧很平静,眼含笑意,却也不再说话了。她接过周燕官手中的茶盏,专心致志地喝起了茶,好像真是来解酒的!
这时,只听周燕官脆生生道:
“燕公子,倘若勤王军募不到军饷,咱们就只能留下来按照册子,清查田产了。”
“俗话说得好,树大有枯枝。这燕州的枯枝到底有几枝,咱们就在鱼鳞册中见分晓吧!届时侵占田地者,该退田退钱,该补税补税。索性将士们都在,清点起来也方便。”
几位豪族脸色勃然大变!
在座的哪家那户没有私吞过田地?鱼鳞册上的数目跟实际是对不上的,往日,地方官也绝不会主动清查!这显然是在公开威胁他们——
再说这种凑一凑的敷衍话,周太监就要开始查账了!是助饷捐钱,还是退田缴税,诸君二选一吧。
再者,周燕官虽是戎装打扮,但人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稚龄少女。
这是什么意思?
齐王离席,留下周玉臣与豪族继续商榷。他们没资格跟齐王对话也就罢了,现在连周太监也开始不出声,全权让小姑娘代言了是吗?!
豪族代言人们脸色十分难看。
饶是燕东临,也无法保持往日的温和雅正,他一字一句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难道周太监昔日不曾受过皇上的禄赏吗?莫非没有拿够钱,您就不肯南下勤王了?”
“夜深路滑,恕我等先行告退。”
领头人走了,其余代言人也纷纷起身告辞,唯有谢氏毕恭毕敬地在周玉臣面前行了礼。
第二轮谈判就此不欢而散。
此时,距离周玉臣在众人面前立下的誓约,还有三日。
三日后,不论如何周玉臣都得拔营。
燕东临最后那句话意有所指,但他没有说错。这已经是不是能不能打得过鹰咎棱、路上有没有粮草的问题了,而是政治态度的问题。一个臣仆,嘴上说着忠君爱国,实际却带着军队在原地逗留,这是什么?
这就是政治错误。
就像当初周玉臣“围魏救赵”打鹰咎棱,把阿斯卡和昂潵逼得撤出中渡镇一样,所谓攻其必救,根本核心还是人心与政治。实际上,就算闻人鹤不来一出堂前逼问,就算京城里没有周炳和王梦吉,周玉臣也必须南下。
否则,她以后拿什么旗帜什么名义,去聚拢人心?
但是恶兵甚匪,不论周玉臣最后带走多少人南下,她都必须解决两拨人马的粮草问题。否则,留在燕州的檀州盗匪,在周玉臣等人不在的情况下,那就是孙悟空脱离了如来佛祖的手掌心。别说劫掠百姓了,干脆就在燕州二次造反,重新当一回山大王都行。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已然是宵禁时分。
周玉臣才刚踏出中山园子,便瞧见闻人鹤早已站在侧门的暗影中。沉重的阴影笼罩在闻人鹤的周身,他似乎又变回了从前冷冰冰的模样,可是声音却很艰涩:
“…… 明权,是我。”
周玉臣提起手中的灯笼,烛火在她手中轻轻摇曳,映出她脸上那抹混不吝的笑意:
“寿年怎么躲在这?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替我著书了呢!”
闻人鹤本还有些难为情,闻言一愣:“著什么书?”
周玉臣笑意更深,眼中带着几分揶揄:“《佞臣传》呀。”
烛火的光晕洒在二人脸上,周玉臣的揶揄之色被照得明明白白。
闻人鹤心头一紧,羞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低下头,声音低沉而沙哑:
“是我愚钝,污了你的一片心。方才丁二娘告诉我,蓝将军和扈太监也在中渡镇筹措粮饷。我竟没想到燕州已经空乏至此!明权,江捷留守在中渡镇的那批士卒,已经二十七个月没有放饷了,如今群情愤慨,再拖延下去……只怕中渡镇内部也要乱。”
闻人鹤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如今春耕在即,却有大批良田空荒,今年燕州的秋收不会好看。”
二人并肩而行,空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昏暗的月光,和一两声看家犬的吠鸣。
周玉臣闻言,毫不客气地将手中的灯笼塞给闻人鹤,自己则从袖囊中掏出一颗药丸,随手丢入口中。
闻人鹤见状,眉头微皱:“你怎么又在吃药丸?”
周玉臣不答,反而问道:“你认识燕州谢氏么?”
闻人鹤接过灯笼,烛光映得他面容肃然:“自然认得。大梁百年大族,谢氏是其中之一。其祖上也曾是四世三公,世代簪缨,只是这十几年子孙不孝,尽是章台走马、玩鹰遛狗之徒,实在没什么长进。到这一辈,只得几个七品八品的小官了。”
周玉臣思忖片刻,淡淡道:“明天早上,我想见谢氏家主一面。”
闻人鹤一怔,眉头紧锁:“……不是,咱们都闹成这样了,见面怎么谈?燕州豪族十分团结,怕是不好分化。”
周玉臣低声一笑,声音比夜风还低:“哪有固若金汤的仇恨,哪有坚不可摧的友谊?天家父子都有互相猜忌的呢,何况这些大户都不是同宗同族。一个锅里吃肉,筷子必然要碰筷子。”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闻人鹤,神情真挚:“寿年兄,你在文人士子中颇有名望,且帮我探探路吧。”
今日周玉臣募粮时的场景,闻人鹤都看在眼里。
燕州世家奉上了满桌的好酒好肉,却吝啬得连商贩女伶都不如。第五十两、一百两的捐饷,简直像打发叫花子似的,可明明是周玉臣保卫驱除了北虏,是她保住了他们的财产和性命!饶是闻人鹤本人就是世家大族中的一员,也不由得心生愤懑。
现在周玉臣邀约,闻人鹤岂有不答应的?自然一口应下。
且说,闻人氏族在大梁亦是士绅名门。
其叔父闻人决,乃何许人也?他以名节高洁著称,不仅于国难之中力缆狂澜,更被文人士子称赞为“贞劲大节,生定倾危”。
闻人鹤本人呢?他不仅以耿直刚正闻名,而且,在王知恩还是“内相”、锦衣卫还在缉拿张瞻同党的时候,闻人鹤是第一个上门吊唁的人。
叔侄二人的名字在士林中广为传颂,引得无数士子心生仰慕。
相比之下,燕东临虽然是燕州的“第一才子”,又以“言辞如刀”自诩,但是在闻人鹤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
毕竟对于文人而言,名声这种东西是能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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