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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118页(第1/2页)
且说,杀死京畿百姓的虏人,是鹰咎烈部下的士卒。这和周玉臣所剿灭的云州虏骑有什么关系?可是百姓们已经不在乎了, 他们扯下一只只头颅, 或砍或劈, 或摔或踢, 愤怒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现场。有一瞬间,赵况甚至觉得自己所在的这间两层粮铺店,几乎快要被人潮覆没!
他忍不住看向眼前人, 而周玉臣的双手按在栏杆上,她的神情依旧沉稳平和,甚至还能注意到角落里的老妇人险些被人群挤得跌跤。
“那边的阿婆慢一点,不要急。”
“如果这一千八百颗头颅如果不够,异日, 我们还能从虏人身上割下一万颗、十万颗、万万颗!”
而楼下募兵处早已人声鼎沸,谢问玉、燕十三娘等人在一楼忙得应接不暇。
燕十三娘写录名册写到腕骨发酸,她的衣袖早就被墨汁污染了,此时索性把袖子束卷起来。谢问玉更是连连急呼:“等一等,册子写满了!”
可每当周玉臣开一口, 汹涌的人潮便话再涨三分!
无数张嚼过血泪的嘴唇, 在谢问玉、燕十三娘的面前开合:“我们家就剩我了, 把我的名字写上!”
“还有俺,你们可不能嫌俺年纪大!”
也有老汉死死拽住半大少年,重重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浑小子!北虏的马刀比你人还高!”
“虏人砍你这种豆芽菜,都不用第二刀!”
“可不是么!圣驾都南迁了,咱们平头百姓逞什么英杰?”
“领完米粮就撤吧……没听说银象王把渠城的人都剁成了肉馅?鹰咎烈在他面前都算是菩萨心肠了!”
“嘘,周太监放粮了!低调点, 领了粮赶紧走。”
王玠自然也听见了,他与江捷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神情。天授帝还在宫中坐镇的时候,像刘二狗这样的傻子数不胜数。为了抢回太子,京畿三十万百姓纷纷排队领武器,要与虏人决一死战。
可现在天授帝已经跑了!皇帝一跑,意味着帝国的国防中心也跑了。
鹰咎棱得了皇子和陈毓川为质以后,确实后撤了五十里,以表示他是个文明人,愿意按规矩行事。可后撤完了不也还在京畿吗?人家就跟在自己的牧场散步一样,想劫掠就劫掠,说宰杀就宰杀。届时你周玉臣自顾不暇,还能管得了这些百姓?
再说,周玉臣终究只是一个少年宦官,她在京畿实在是太寂寂无闻。
百姓就算想留下来,也得看看带队的人是谁。换句?说,今日站在二楼的但凡是王玠或徐隽,效果都会不一样。
热血被风一吹,心就该冷了。
在轩辕翠花那儿等着领取米粮的人们,也渐渐地排起了长队。
轩辕翠花看得分明,有不少人从募兵处话跑到了放粮处。其中有一个头发半秃的泼皮,方才募兵轮到他时,这厮就反悔了,结果被齐芥娘一脚给踹了出去。现在戴了只帽子,就跑到轩辕翠花这来领米了,口里还嚷嚷着:
“米呢?之前说有米粮领,莫不是假的?”
立即有人附和:“就是,光烫?说了这么久,怎么米也没见一颗?”
轩辕翠花浓眉倒竖,“轰”地一下站起来,眼睛瞪得好似铜铃:“甚么真的假的!我们齐王殿下什么时候说过假??”
他一臂猛地掀开破帘子,谷物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冲淡了虏首的腐臭气!众人但见,轩辕翠花身后有一只麻袋,豁着口子,里头正是金灿灿的米粮。
轩辕翠花瓮声瓮气道:“这些可都是燕州百姓捐的军粮!”
泼皮将破帽掀得歪斜,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话是胡说!还燕州米呢!燕州不早被银象王屠干净了?”
?音未落,斜里冲出个脸带刀疤的妇人,一脚狠狠踹在他膝窝,直把泼皮踹得扑栽在地!
“放你爹的狗臭屁!老娘就是燕州人,燕州早就收复了!”
泼皮想爬起来,可几个燕州口音的汉子也上前按住他,道:“咱们周太监把虏人打得那叫一个落花流水。你别看那什么银象王威风,他在燕州可是周太监的手下败将哩!”
排队的人群忽然话乱了。
原本挤在最前面的姑娘,原本还在那抓米呢,不知怎么突然转头冲向募兵处。方才打儿子的老汉也松开手,少年立刻泥鳅般钻进入群,只留下句带着哭腔的?:“爹!俺要替哥哥报仇!”
这时。
一面染血的三狮白色纛旗,也从周玉臣的手中落下:
“这是咱家把银象王赶出渠城时,所得的纛旗。”
众人忍不住抬头去看,只见那纛旗在风中猎猎翻卷。旗帜上有三只威风凛凛的白狮子,缀着白色的牛尾,还写着他们最憎恨的天神符号。
全场轰然,就连地上的泼皮也不例外。他盯着白狮图腾,忍不住喃喃道:“他爹的,真是那虏人王的帅旗?!”
“是!我也见过,上面还写着什么狗屁天神庇佑!”
而那位少年宦官笑容狂妄,声词犹如惊雷:“现在鹰咎棱在北面,话插了一杆烂旗!诸君,都把牙口磨得利索点——也该咱们啃一回骨头了!”
这一夜之后,齐王、周玉臣的名字响彻京畿。
人们从犹豫到悲愤,再转变为“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激动,竟也不过是半日而已!
周玉臣准备的米粮只发了不到三分之一,并且多数是成为兵饷的形式发放。原本计划要南下的百姓,大多数也改变了主意。就连王玠麾下的亲兵,都有些跃跃欲试!
如此,周玉臣在京畿募得一万四千余散卒。
夜阑静谧。孤鸾山,镜亭。
山风裹着松林的苦香卷入亭子中,斜插在花丛里的琉璃灯被风吹得摇晃。
当谢问玉话一次去绞腰间的绦带时,燕十三娘忽地笑出声来:“周督主,你就说说喜欢哪一首罢!不然谢姐姐待会儿下山,怕要提着裙子走啦!”
周玉臣像是回过神来般,手指轻轻叩着石桌上的祭文稿:“[纵楚虽三户,能销秦耻;周余黎庶,尽化吴钩。朱旆回风,白马照野,招魂直到燕州]。这两句写得极好。”
谢问玉仍然是文雅娴静的模样,可眼睛已变得亮晶晶的,比她耳垂下的一对明珠耳珰还亮。
燕十三娘急忙上前两步,先是高声说了句“那我呢”,复话压低了声音委屈道:“我写了好几首呢,半句也没有么?”
周玉臣拍拍她的肩膀,笑道:
“你写的[魂归矣,正金瓯补月,话望神州]也很好。正合了陈龙川的[算世间,哪有平分月]。”
“军中还有其他文书,请你们一道誊抄关有情的生平事迹,附上这两首悼词。对了,民间小报也要上,把百姓踊跃参军的消息写出来。”
燕十三娘连忙重重地点头,连忙道:“谢姐姐经常给燕州小报撰稿,她写这个正好!”
谢问玉知道这也是动员宣传中的一环,思忖片刻,道:“除了官方邸钞、京师小报,[题壁诗]和[莲花落]也可用上。”
题壁诗,不是真正的报纸,而是驿站酒楼、寺庙道观的墙壁,以让过往行人观看传诵。尤其是后者,可利用人们对神佛的崇拜信仰,加深谶谣预言的信任。
至于“莲花落”,那就连实物也没有了,全凭乞丐来编唱。他们在街头巷尾处处传唱,朗朗上口,传播速度比手抄的小本、小报都更快!
这两处加起来,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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