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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120页(第1/2页)
“既然您不愿意做[江夫人],那就给咱家做[齐道台],如何?”
道台是对分守道、分巡道等地方特派官员的尊称,其隶属布政使司,不是实职而是兼任。这个职位不仅事务集中,要协助藩台一道管辖多地,还有监察之权。
换而言之,道台的级别可能不高,但是能管的人级别很高。
齐青呼吸蓦地急促,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督主好大的手笔,一州之监察,竟也能当一盘菜说送就送么?”
周玉臣哈哈一笑,不容置疑地握住她的手掌:“不过是道开胃小菜而已,不值什么。更何况燕州偌大,总得有人替咱家看看……”
看看?
齐青的心,跟着那笑声而鼓动。
周玉臣俯身压下,身上凛冽的药香铺天盖地袭来:“看着那些自以为能吞天的贵族们,是怎么被自己的贪欲噎死的。”
齐青在揣测周玉臣未经风月的时候,也琢磨过这位周督主身边的可用之人不多。就连当初把她从黔州绑走的宦官金不换,此时也被留在了燕州,可见燕州无人。
周玉臣看中自己,或许是因为黔州齐氏的身份,或许因为她是女人更好拿捏……不,不对!
骤然之间,齐青想起刚刚被任命为赞画的谢问玉、燕十三娘也都是女人!
她们三人有着共同特征:都有强大的背景,燕州燕氏、燕州谢氏、黔州齐氏,都是大名鼎鼎的地方豪强;她们虽然都没有受过继承人的教育,但是身上都有一技之长;她们的家族与周玉臣都不算亲近,不仅算不上自己人,而且彼此之间很陌生。
最重要的是,三人都被周玉臣破格地授予了朝廷职位。
齐青这才明白——
周玉臣要的不是傀儡,而是无数个被世俗唾弃却又渴望证明价值的“异类”。
正如关有情写的那些血泪斑斑的谏诗,正如她教儿女读《女诫》时,逐字逐句的否定。周玉臣授予的也不是官职,而是要把她们变成真正的“锁匙”,既能撬开豪族紧闭的府库,又能锁住这些世家妄图插手决策的野心。
可是周玉臣此时,人还在京师!
难道她以后还要回燕州、檀州,甚至是黔州?此时就要开始布局了吗?
此时此刻。
夜已经深,草丛中的虫鸣一声又一声。
周玉臣依旧端坐着,极其有耐心的样子,低声笑道:“所以这道菜,夫人要试试吗?”
齐青心神回拢,思忖片刻。
然后,她收拢手掌,缓缓与周玉臣相握:“沾染过权柄的人,就再也无法回去做什么贤妻良母了。届时,我们这些人既要替您从家族拉扯资源,为您博取支持,又要时时刻刻把您的安危系在心间……因为只要督主在,我们才能合理地存在,对不对?”
如此,才是让人放心的孤臣,是周玉臣的自己人。
周玉臣对她的聪明毫不意外,当即朗然一笑:“那么,夫人,合作愉快。”
两只手掌在袖下紧握,结盟就此达成。
待齐青离开后,周玉臣才擦了擦后颈上细微的热汗,手掌间仍有玫瑰的气息。
她取了一块燕窝糕放入口中,低声道:“……果真甜腻。”
但是不吃完也太浪费了,现在是战时,哪能比从前在宫中的时候?周玉臣就着冷茶,把一碟燕窝糕吃得干干净净。
眼下还有京师守卫战,齐青自然不能回燕州。
周玉臣提出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观察齐王的近期动态。齐青和赵况同是天涯沦落人,赵况对齐青的两个孩子又有半师之谊,远比柳元娘这个监督者的身份更亲近。这才是周玉臣今日见齐青的原因。
当然。
赵况目前的表现一如既往,他事事听从周玉臣的决策,在集市动员时,也能安安静静地做一个吉祥物。
但从他说出那番话开始,不论是真是假,周玉臣都必须对这枚棋子重新审视。
当然,赵况无心权势,这对周玉臣来说也许是好事。世界上最好的老板,就是不瞎指挥、没有表演欲的老板。可连老板都不想当,那问题就大了。
开什么玩笑!
臣等正欲死战,殿下说他想卷包袱回家,不干了?!
在周玉臣的造势下,齐王的声望节节攀升,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干谁干?周玉臣花了多大的气力,才把齐王这面旗帜缝补得金光灿灿,漂漂亮亮。没有齐王,她还怎么做忠臣良将,怎么忠心耿耿至死不渝?莫说是云州,京师现在还需要齐王这天潢贵胄的身份当主菜呢!就是不想干,也得等她找到替补再说。
如果赵况是以退为进,心口不一……
周玉臣冷笑,谁也别想妨碍她当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忠臣!
当夜,王玠、江捷、徐隽相继拔营。
三人各自分兵留守京师:王玠留下三千精锐,率其余人马南下;徐隽将三万人马分作三路,亲领两万奔赴江南,派副将带七千回余州平叛,剩余三千划归周玉臣指挥。
按理说,周玉臣本该也分拨一支主力南下护驾,但其麾下部队始终没有动机,只有斥候频繁往来于大营与京师之间。
王玠提及此事时,周玉臣一脸正气地说:
“咱家随殿下留在这,是为了替皇上拦住鹰咎棱的追兵,是正经的舍身取义。都分走了,谁来为你们殿后?谁来做皇上最后的屏障?王镇台既是人手不便,不如索性这三千人也别留了。”
赵况这才明白,周玉臣那句“无意要说服王玠”的意思——
周玉臣根本就不打算南下,而是要借此留在京师。
毕竟,除了周玉臣还有何人敢留守呢?
江捷本来想留下三千人,须知,这对他的两万兵马而言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了。
谁知道周玉臣听了,摇头笑道:“江镇台,你说咱们舍生忘死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光宗耀祖、福泽后人吗?”
江捷恨得牙痒痒,周玉臣一个太监,能有什么后人?!
可那日齐王赏赐的匣子里,装着他给儿子的传家玉佩。这意味着,此时此刻儿子就在周玉臣的军队中。周玉臣这个阉人铁了心要留在京师,万一鹰咎棱再次打过来,他的宝贝儿子怎么办?
江捷咬着后槽牙又加了三千人,私底下还抱着一匣金宝,到周玉臣面前淌眼泪:
“周[兄弟],你哥哥我到这个年纪了,膝下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咱们在中渡镇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你怎么舍得让你侄子在京师受难?不如还是送他回去吧?”
而周玉臣竟不肯要!
这个年少的宦官拍了拍匣子,满脸都是真诚:
“江大哥此去危险重重,我怎么好意思再分您的兵力呢?江大哥请放心,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我必保他安全无虞。”
江捷老泪都要下来了,好在这时候周玉臣又说了:“如果江大哥实在担心,您留点粮米草料下来,就当是送嫂夫人回家的盘缠了。”
嫂夫人你个头!
还我儿子就你儿子,别回头我老婆就是你老婆,我妻子你养之!
江捷一面腹诽着,一面半信半疑道:“此话当真?”
周玉臣指着脚下的孤鸾山,脸上的神情真挚极了:“当真,山神在这里可以作证,我周玉臣决不食言。”
江捷只得无奈答应,如此,江捷总计给了周玉臣三千兵马,还自带草料和米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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