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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142页(第1/2页)
那李凤儿更是三教九流中的下九流,不仅是卖艺女子,还是与人做外室的身份。
按王皇后的脾气,简直跟糊在脚底的烂泥没什么区别,怎能真的把人抬上桌?
柳元娘、赖贵儿四只眼珠直勾勾地盯着赵况,只等他说个缘由。
赵况却转头看向周玉臣,那目光好似春蛾逐火,堪堪擦过周玉臣的脸容,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得,这是要等着她来说呢!
周玉臣心下一哂,清声道:“这件事,不在齐李二人究竟功过几何。”
“朝臣嘴上说牝鸡司晨,心里怕的是再来个武瞾垂帘。而皇后久居深宫,便是杨虚中病重,胡伯言、柳明、黄渺犯事,她想插手朝政人事,也是力不从心。”
“所以,不如借齐李为石,把死水砸出浪花来。且看看这浪滔中有何人愿意依附,又有何人龟缩不出。”
众人正听得云里雾里的,周玉臣已经把赵况手里的水瓢摘了,随手丢给赖贵儿。
她自己则揽着赵况肩膀往屋里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只在关门前传出一声低笑:“殿下喜欢听政?臣还有一转要紧事,须说与殿下听……”
徒留柳元娘、赖贵儿二人愣在原地。
且说,自燕州一行后,赖贵儿对周玉臣、赵况都是心服口服。周玉臣自不用提,那是解救渠城的大恩人;而赵况潜入渠城,跟鹰咎棱遇刺一事又是同时发生。赖贵儿亲眼见过赵况飞檐走壁的功夫,他如何猜不到首末?
再加上,赵况“重病不起”的时候,赖贵儿一直被关在军营里烧火煮饭,周玉臣打到哪就把他带到哪儿,也不管他会不会骑马、走不走得动。
最后还是赵况点名,才将他和林上锦讨要回来。三人重逢那天,赖贵儿哭得比林上锦还大声,如此又有了共患难的情谊。
眼见周玉臣如此不客气,半点君臣面子都不给了。
赖贵儿急得团团转,想进又不敢进,只得抱着水瓢在门口期期艾艾,道:
“殿下,我就在门外头!有事、有事叫我啊!”
说完他一扭头,却见柳元娘抱着脑袋,正蹲在门口台阶上。
赖贵儿愣了:“……柳姑奶奶,你哪儿不舒服?”
柳元娘像鸵鸟似地把脑袋扎在胸前,有声无气道:“别吵!我在想要帮谁!”
这时。
——咣当!
屋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推倒了。
柳、赖二人顿时一惊!
赖贵儿几步上前就想踹门,口中急道:“殿下?!周督主?!里头是怎么了?”
柳元娘则死死地抓住他的衣领,一脸痛苦:“先别开门,我还没想好。”
小屋里没有点灯,只有小窗漏出的孱弱光色。
赵况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他整个人被锁在椅子里动弹不得,全身肌肉绷得极紧,为了克制着下意识的反制动作,双手只得僵硬地放在膝盖上。
周玉臣缓缓俯身,自高处投下一片阴影。她目光低低地端量着眼前人,低声道:“臣素来心疼殿下,自幼因病弱拘于深宫,又迟迟不得圣上垂怜。今日提及宫中往事,想起文娘娘与殿下……”
说到此处,周玉臣微微一叹:“真教臣不知该怎样疼惜才是了。”
赵况避无可避地嗅到了她身上的药香,是肃杀的龙脑冰片,还混着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也不知是齐青还是燕十三娘身上的?
他一面忍耐着羞怒,一面装出平静自若的样子来:“周督主便是这般心疼的?”
周玉臣低声嗤笑,呼吸轻轻地洒落下来:“殿下贵为齐王,臣有心孝敬,又恐身无长物。”
“——不如,臣送殿下一顶白帽子如何?”
扑通。
扑通。
扑通。
不知是谁的心脏,在猛烈地跳动。“王” 字上加 “白” ,即为 “皇”,这昭昭之意,已经无可遮掩。
周玉臣拿出了十足的耐心。既然暂时还不能换人,那就先稳住。
皇后、齐青、江捷、李宪和,甚至是鹰咎棱、鹰咎烈……谁不是被欲望推动,才到了今时今日?
有欲望,就有谈判合作的余地。
权力,是这世上最蚀骨销魂的毒药,任凭你是圣人贤者,沾了便要入髓。
诚然,他们也许会三让三揖,甚至还会说什么“宗室中自有贤能之士,请另选太子”、“吾受周室厚恩,安能为此大逆不道之事”的屁话。
但是放完屁了,那屁股还不是得坐在龙椅上?
从古至今,无一例外。
这时,却听见赵况低笑一声:“……八年前,我就已经戴过白帽子了。”
那笑容太苦涩,很快又变作一种沉重的冷漠。
昏暗中,赵况缓缓抬起眼目,那眼神再无羞涩之态,声音沉沉的:“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知道,你已经想好了我要说什么。”
“可是周玉臣。我留在这,只为了一句话。”
周玉臣不以为然,但十分配合地问道:“哪一句?”
四下昏暗,有一种残旧的灰意。好像这天色再是如何光烫明艳,也照不进这间死屋。
就在这片晦涩黯淡中,只听赵况苦笑道——
“算世间,哪有平分月?”
周玉臣骤然一愕!
这正是他们初见时,赵况让林上锦所抄写的词。那首她也在心里嚼过无数次,嚼出了血泪的词。
与此同时。
门外的柳元娘终于下定了决心,赖贵儿也终于找到了由头。
二人急促敲门,同声道:“殿下,屋子是租来的,砸坏了须不好看!”
“督主,宫里好像来人了!”
作者有话说:
算世间,哪有平分月?——陈龙川《贺新郎·寄辛幼安和见怀韵。陈龙川写这句的时候,以月亮代指朝局:世间哪有南北政权平分、家国割裂的道理?
第108章
这厢, 金昭玉粹殿。
空落落的殿厅里,桌上的笺书扎子累积如山,两个打扇的宫婢鼻观口口观心地立着。
桌案后, 王皇后撑着额角, 凤目微眯。
她的倦怠如散落的字句一般, 早已恣意地舒展开。但是身上的珠翠与衣裙, 却依旧是肃穆庄正,开口也仍是雅和温柔:
“看样子,你还是不明白。”
小少女抿了抿嘴角, 凑上前撒娇道:“母后,我真的不明白。堂姐不过是跟儿臣说笑几句,她仰慕齐王、周太监也算不得错处……您就罚了她禁闭十日,这也太严格了。”
王皇后爱怜地揉了揉她的面颊,叹息道:“我王佛要强一生, 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傻孩子?”
小少女爱娇地扑进皇后怀里,把脸蛋贴在那冰冷的华服上:“母后教我,我不明白。齐王和周太监在城外屡战屡胜,难道不是好事吗?”
王皇后温柔地抚摸着少女的发髻,替她把鬓角捋了捋道:“如果你的三哥还在, 这齐王屡建战功、民心所向, 都算不上是好事。更何况你已经没有兄弟了, 不能让王家动这个心思。”
小少女抬起脸,不解道:“齐王没有母族,生母养母都走了,他不能做我的兄弟吗?”
这一动,却把王皇后手中的毛笔撞落,骨碌碌地直滚到她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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