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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146页(第1/2页)
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般叫她难受。
世情如此,你不肯低头,就只能你的长辈替你低头了。
周玉臣垂目片刻,起身长躬,恭敬道:“回禀小侯爷,臣的这两万人另有用处。”
王克用紧紧咬住不放:“什么用处?难不成你还要再设伏杀敌一回?”
他说完这话,似乎也觉得十分有趣,顿时耸肩大笑起来!
这虏人王又不是傻子,周玉臣都连续设伏两回了,总不能回回都上当,当当都一样吧?!
熟料,周玉臣居然应声道:“小侯爷料事如神,确是如此。”
王克用顿住了笑声,上下打量了周玉臣一圈,见她脸上的神情不似作伪。
骤然间,王克用摇头失笑:“便是那大小虏人王都大发慈悲,愿意配合你再上一回当罢!敢问小周太监,这局你又能吃多少人呢?”
“虏人可是有八万之众!难道帝国中枢的防守,就靠你这么一点一点[啃食]退敌吗?”
陈恺听得眉心紧蹙。
这话属实难听,你都要把人家的功劳算作自己的了,还要骂一句“啃食”!
可大局之下,陈恺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劝道:“周太监,您前两轮拖住了虏人的进攻,自然功不可没!可是打仗不看小胜,须得以大局为重。退敌的重点,不在战,而是在援军!”
陈恺看向了下半场才加入的齐青等人,肃然道:“只要黔、燕两州的勤王师一到,虏人就可怯敌自退矣。”
齐青微微一顿,与周玉臣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垂下了眼帘。
不。
不论是黔州还是燕州,都不会有第二批勤王军了。且不说周玉臣用这套说辞,是为了强行加注齐青、谢问玉、燕十三娘身上的砝码,倒逼京中诸公认了她们这些“官员”,方便她们战时行动。
便是黔、燕两地有心再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齐青写信回家后,才得知黔州齐氏的诸多壮丁都被江捷带走了。其余看家护院的庄客,要是真一股脑都给她送来了,那齐家老两口离嗝屁也不远了。
没办法,黔地多刁民,白天田地种地,晚上林中剪径的事情可太常见了。再加上齐家就齐青一个独生女儿,齐氏族人对此是虎视眈眈,就等着吃这家的绝户呢!不跟山匪一同联手,来一回绑架撕票都算是情比金坚、血浓于水了!
至于燕州……自从沈扩失守云州、鹰咎檀全面动员后,燕州的关防压力就与日俱增。而此前燕州被杀得十室九空,人口已然不足,当地的世家大族该榨得也榨得差不多了。
周燕官、蓝蕤娘、闻人鹤、赵净等人能在那守住燕州,摁住世家就已经十足不容易。
这个关口,又能从哪里再变出一支劲旅援助呢?
但是这话却不能说,哪怕周玉臣从头到尾都只是暗示,也不能说!
周玉臣轻轻吐出一口气,用谦和柔软的语气,道:“下一批粮草会在三日后送达,小侯爷且再容一些时间。”
王克用见她终于附小做低,心中大乐!
他待要再教训几句,却被秦霭之出声打断:“那么,便定三日之后合兵。”
是夜。镜亭,四下无人。
“病重得不能视人”的赵况踱步入内,以袖轻轻拂去石凳上的落叶。
近来几日都是晴天,远处林涛渐起,云层掩去了月色。周围安静极了,偶有夜风猎动,惊得林中鸟雀扑棱地飞过亭顶。
且说,之前赵况受柳元娘、潘家军的限制,少有能四下走动的时候。而这镜亭,俨然又是周玉臣半个“议事厅”,是周家军心脏的安置之处。
因此赵况从未细过看这座亭子。这回借着昏昏月色,把目一看,玲珑亭阁尽融入了夜色中,树影无处不流泻。无边无际的婆娑影子,推动着黑暗不断向前,直到没入更宽广的静谧中。
而这黑墨墨的亭子里,就装着另一个孤零零的人。
周玉臣手上拿着书,像是夜读时,一时兴起走到了这里。可四周却没有点灯。那身他亲手缝补过的黑色曳撒,几乎也快融入到夜色中。
她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殿下既然[病着],如何又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明日开打。另外,还是觉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是我国最浪漫、也是最带劲的一句话。
第111章
亭中黑洞洞的, 在黑暗的涂抹下,彼此的神情都看得不真切。唯有她平静无波的声音、混杂着檀木香的药味变得十分清晰。
赵况也捡了个石凳,与周玉臣背对而坐。
他双手扶住膝盖, 垂头坐了好一阵儿, 才低声道:“小柳儿说你今天没有用饭, 周督主是大梁的胆气, 须知保重自己。”
声词不似往日的怯懦局促,却仍有些许羞涩。
身后静默了一瞬。
须臾,他才听见周玉臣漫不经心地笑道:“殿下如此体恤下情, 臣便是死而后已、肝脑涂地,也要报答殿下的一片仁心。”
赵况袖中的手微微一顿,到底还是把东西掏了出来。翠生生的芦苇叶托着白雪雪的白饼,糯米蒸熟的香甜中,还带着微微的热气。
且说, 赵况、周玉臣在军中的用度与将士同等,米面等资源有限,这白饼拢共就做了三个。赵况把一个给了林上锦,一个给了柳元娘,最后一只则揣在袖中。
就在他犹豫如何开口时, 周玉臣却话音一转, 顺势又道:
“说来, 臣正有一事禀告。”
“之前怕军心动摇,叫将士误以为殿下怯战,娘娘才不敢召您入宫共叙。今时今日,殿下的威仪三军皆知,皇后娘娘到底是殿下的嫡母,殿下何不进宫拜见, 以表孝心?”
进宫?她是指带兵进宫,还是正儿八经的进宫?
赵况被自己的想法唬了一跳,没办法,这真像周玉臣能干出来的事!
他忍不住微微侧身,讶然发问:“……这时候进宫?”
“不错。”
周玉臣依旧没有回头,一副忠臣良将的口吻:“殿下身为齐王,焉能不知[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的道理?战事在即,您理应与娘娘一同坐镇京师。”
说到最后,她那低低的嗓音里,还很有些悲天悯人的况味:“若是战事不利,殿下也可尽早护送皇后娘娘南下,也好教天下人知道您的拳拳孝心。”
赵况呼吸一滞。
又来了。
又是这样事无巨细,事事都须按她计划安排的语气。又是那套忠心耿耿,要把他送上王位的套路。
赵况知道,周玉臣从头到尾就没有相信过自己。
确然,对于一个自幼失慈、没有母族,从小就没什么存在感的皇子来说,没有比出人头地更灼热的欲望了。更何况此时的赵况,已经是声名鹊起。这身荣光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已经穿在身上。
所以哪怕极其倦怠,她也要捏个忠臣的模样来敷衍他。
好叫他温驯听话,继续死心塌地做个傀儡。
可是。
赵况低头看向手中的白饼,忽然道:“……周太监可知孤鸾山的典故?”
周玉臣当然知道。
她还知道山中的亭子,为何称为“镜亭”,那是一个极其孤单的故事。
大概是太安静了,赵况的声音有些孤清:
“从前有种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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