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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155页(第1/2页)
一面巨大的白狼纛旗动了起来。它先是缓缓移动,接着旌旗猛地向后一沉!紧接着,身后的白狼骑犹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
每个虏人军官眼里都是嗜血的亢奋,就连马儿们也急促地喘着热气!
作为“天神剑柄”最偏爱的副将,伯格不仅是能挽巨弓的神射手,麾下还统领着一万五千余精骑。其之骁锐,伯格甚至无需倾巢而出,单是他麾下的千余轻骑,就足以撕裂周玉臣中军的防御。
而这一次,再不会有什么河汊沼泽为限制,也再没有山丘为隐蔽,双方都是一览无余,正面交战。
属于甲骑军团的战场,此刻正式开启!
作者有话说:
今天支愣一下,明天继续。
第117章
与此同时, 日光初放。
厮杀声、马蹄声,让整个小商桥陷入一片久违的混乱与躁动中。而这种近在咫尺的血腥与哀鸣,往往也最容易动摇人心。然而, 周玉臣所在的中军, 依旧肃然而镇静。就好像他们的个人意识都已托付给了同一个人, 生死、存亡、荣辱、静动, 俱在一身。
自然,这期间也有年轻的士卒在看周玉臣,每个人都在等她的下一个命令。
尤其是在周玉臣下令让轩辕翠花、孙勉出军迎战后, 大家都不免开始揣测,这支偏师为何不去援救前军,反而要从小商桥的侧翼出击?前军仅有千骑,能割开虏人的先锋部队吗?能顶住万人的压力吗?
但纵然有种种疑虑,看看前面猎猎招展的“王克用在此”, 再看看纹丝不动跟铁石一般镇定的周玉臣。中军全体终归还是听从了军纪,强忍住了焦灼不安。
事实上,此时的周玉臣心中亦是焦灼,只是面上不表罢了。
其一,周玉臣的军队中有少量的士卒, 是从京畿募来的临时军, 其中就包括刘二狗等人。这就有了“散地作战”的风险。但凡势头不好, 京畿本人就会仗着熟悉地形,直接望风而逃。而先逃必带动后逃,后面的军队不知情况又会跟着一道溃散。
其二,从周玉臣掌兵参战,至今不过半载,哪怕已经共同参与过好几场战争, 能用的将领也只有轩辕翠花、齐芥娘、邬遣、孙勉、齐珍等人。就算之前有种种磨合,周玉臣也想尽办法通过胜利,来稳定“主帅”不可动摇的权威。
但之前的战役,敌我双方的兵力基本保持在1:1和2:1之间,但凡是悬殊比例的战役,周玉臣必须仰仗地形。比如萨克混的山丘战役,五百对三千,能赢属实全靠伏击。
像今日这样的正面交战,对于周玉臣和诸将而言,都是第一回 。要知道,但凡是个认识数的人,都能区分千人与万人的差距。尤其是现在双方一览无余,彼此都在打明牌,你出侧翼袭击,我也出偏师迎敌。双方的阵仗都无可遮掩。
于是,此时的周玉臣,要赌且能赌的也只有一件事了——忠义。
不仅是对她周玉臣的忠义,更是对家国的忠义。
而这两个字,唯有血肉才能书写。只要有一个人动摇,甚至是一瞬间的怯懦……种种布置都将前功尽弃。
周玉臣正思忖时,忽听得树冠上簌簌作响,只见个灵巧如猴的小孩跃降了下来。其动作之轻盈,好似猿猴摘月般轻巧,落地时也静谧无声。
这个小毛孩,外号“小猴子”。原是翁崇帐下的斥候,曾跟着翁崇参加过观澜江战役。燕州战役时,翁崇带着千余人迎战阿斯卡,却不许这个十一岁的孩子跟着去,只教他留在七宝山等候命令。
再后来翁崇牺牲,周玉臣看他瘦小得像个八九岁的小孩儿,又是翁崇留下的人,哪里忍心把他带上战场?因此只教他在斥候营里待着。直到这次京畿大战,小猴子主动请缨,周玉臣见他林间穿梭的身手确实了得,可于万军阵前展转如飞、来去之间悄无声息,才再一次让他投入战场。
“周督主!”小猴子先怪模怪样地做了个揖。
周玉臣颔首道:“数清楚了?”
小猴子重重地点了点头,他身体上顶着只硕大的脑袋,浑然像个小萝卜头似的:“数清楚了!俺把那狼旗数了好几遍,白狼骑估计是万骑以上!”
万骑以上。
刘二狗吓得到抽了一口冷气,只庆幸自己跟着周玉臣在中军里,终归还算安全。
周玉臣神情却十分平静。
且说,白狼营是银象王的精锐骑兵,是随着鹰咎棱打下渠城的狼虎之师,名声显赫。根据燕州的战事记载,其总部应在一万五到两万之间。
而反观周玉臣,她给轩辕翠花、孙勉的总兵力,只有三千骑。
哪怕这三千骑就是精锐中的精锐,哪怕这是周玉臣所能给出来的最强战力,双方的差距也在数倍以上。
小猴子见周玉臣一动不动,又道:“督主可有话要带给轩辕将军?俺还能再跑一次!”
周玉臣明白他的画外音,轩辕翠花的这支部曲,监督官的数量是最多的。因为这支偏师不会有后军的驰援,也没有中军坐镇的军队为其督战,所有的纪律忠义都在刀与血之中!
唯心而已。
这种情况下,主帅往往要对偏师的将领,再三嘱咐“如有失败,必斩无疑”或“阵在人在,阵亡人亡”之类的军令。以此督促将领,全力以赴。
而周玉臣从发号施令到现在,什么话也没说,只对轩辕翠花说了一句:“咬住侧翼”。
她再次摇头,视线从杀声震天的前军,缓缓移到小商桥的西南侧。但见黄尘乱滚,赫赫煊煊,战事一触即发。
“小猴子,准备报战况。”
周玉臣话音方落,小猴子便灵巧地攀上高高的树梢,仗着他瘦弱的身形攀到了最顶端。
但见轩辕翠花和孙勉,从小商桥处绕行,直接把白狼营的伯格堵在了桥前。
双方刚刚一打照面,立即接战。
那一边是白色的白狼旗,声势浩大,好似银山雪海;这一边是黑底的周字旗,悄无声息,恰同瘦刀细剑。
小猴子的呼吸骤然一沉!
他原也知道双方都兵力对比悬殊,却没想到直观地看起来,竟是如此巨大的差距。甚至有种漫山遍野,尽是银甲的恐惧感。
很快。
这个小毛孩便看见了他从戎以来最可怕的一幕——
那杆黑色的周字大旗,先是左冲右突地在白浪中切割,如一柄黑色的匕首切入白阵的腹地中。接着,那黑色旌旗越陷越深,不断有小旗如尘埃一般没入了滔滔白浪中。
哪怕没有身临其境,哪怕什么也听不清,小猴子也能清晰地认知道,轩辕翠花的军队正在被咀嚼、被吞噬!
这些精锐里,有人跟小猴子一样是翁崇的旧部,有人原本是李宪和的平夷突骑,还有人是从游奕军中筛选出来的骑兵。
自从翁崇走后,大家都把他当成自己的手足一般照料。秃头的魏老三虽然嫌弃他爱哭,骂他睡的不老实、总在说梦话,可每一回小猴子哭鼻子时,魏老三总能跟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摸出点干馍馍、炒豆子来。
如果零嘴都堵不住小猴子的哭声,那个有点头疼脑热,都要跟周玉臣“报销”汤药费的李大勇,就会带他下山去,一边呲牙咧嘴地心疼钱,一边给他买糖葫芦吃。
现在,尸山血海中,周字旌旗一次次沉下,又一次次举起。就在这沉浮之间,小猴子所熟悉的这些人,正在白浪中消失。
他甚至不敢去细想,倒下去的可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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