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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157页(第1/2页)
他撩起沉重的眼皮,脸上的阴郁渐缓:“用京畿的贱民,还敢[散地作战],难怪只能当个龟缩不出的蠢货啊!”
王维纠谦恭地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其余的军官则是精神一振!
按他们以往的经验,尤其是从邱遗身上得到的反馈。劣等步兵,在散地作战时,往往一个冲锋无需开打,这些愚蠢的步兵就该溃退了。
到那个时候,他们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看着步兵自己互相踩踏,等差不多再上前补刀,就可轻而易举获得全歼的胜利。
每个虏人都一扫怒意,就连小侍从的抽泣声也停止了。
因为这个还在变声期的小侍从,已经听出了鹰咎烈的意思,而鹰咎烈此时正用那庄重而森冷的口吻道:
“就让我们来亲眼看看,这些卑贱犯上的杂种,到底长了几个脑袋吧。”
鹰咎烈缓缓拔出他寒湛湛的斩·马·刀,指向周玉臣所在的中军——
“以天神的圣神与威严,以诸位世代贵种的荣耀!凡侮辱贵种者,必将被天神的铁骑所践踏!让这些亵渎者的鲜血洗净今日的耻辱!”
轰隆隆——!
黑熊王放出了他战无不胜的重甲骑兵,一并加入推阵中,浩浩荡荡直奔周玉臣。
作者有话说: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出自京剧《挑滑车》今天晚上还有一更。
第118章
“……是铁浮屠啊。”
齐珍失神地盯着前方的铁塔兵, 双目发眩了好一阵。
他的脸上不知挂着的是泥浆或脑浆,尽是腥臭味。同时,胳膊到肩膀传来一阵阵搏动性的剧烈疼痛, 好似他的心脏每跳一下, 胳膊就跟跳痛一下。
齐珍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胳膊, 残甲的空隙中, 但见皮肉像是被什么东西粗暴地撕裂开,血肉翻卷得模糊一片,隐约可见白森森的骨头支棱出来。
是了, 刚刚几次劈砍,他的大半片肩甲都被削去了。要不是穿的是双层重甲,估计现在齐珍已经只剩下半个人。
火光冲天中,四下都是哀嚎哭泣的声音。
大地上横尸遍野,泥土变成了不知饕足的精怪, 似乎永远也吸不饱将士的鲜血。不断有人重新站起来,也不断有人在死去。梁人前军像是不知疲倦的木偶,他们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站起来迎战。
某个瞬间,就连齐珍也不由得在想:
该结束了吧?
仅凭他们这些人, 仅凭这样的地形, 再怎么说坚持到这个份上也该足够了吧?
值得吗?
这样真的值得吗?就为了京城里的那帮天潢贵胄, 他们这些外地兵就要把性命白白地浪送在此处,哪怕自己家乡还在匪乱中?
但是一种莫名的情绪又牢牢地拴住了他,逼迫齐珍一次次地提枪,一次次地上前。
也许是永不后退的齐芥娘,也许是大哭而死的刘叔,也许是哭爹叫娘的少年……情况实在是坏透了, 刘叔被砍成两截之后,先是迷茫了一段“婆娘,让你砍柴,你砍我做甚”,等他发现自己是在战场上被开膛破肚时,刘叔陷入了不可置信地惊恐嚎叫。
然后。
那一声声嚎叫在弥留之际,又变成了似曾相识的呢喃:“……杀贼啊……杀贼……”
还有那个十五岁的少年,那是他们的黔州子弟,是军汉中最爱俏的一个。浑身上下是哪点都不像黔州人,反而更像是京师里富庶人家的小孩子,得空就跑到河里洗澡,头发永远篦得干干净净,攒了点铜板就想买个蚌壳油擦擦脸。
开战的前一天,这孩子还在絮絮叨叨地问:“小齐将军,为甚你的面皮这样白净?为什么你看起来像女孩般秀气?可吃了用了什么偏方?”
“哎,你就行行好告诉俺吧!俺长得太粗糙了,刘家妹妹都不愿跟俺玩哩!”
少年死的时候,半张脸都被砍没了,白生生的脑花都浸进了泥泞里。
谁也不知道他曾经是这样爱干净的一个人。
真是坏透了啊。
当愤怒全面超越恐惧的时候,齐珍就知道……他已经再也退不得了。
因此。
当鹰咎烈带着重甲骑兵杀上眼前时,齐珍反而显得异常平静。这种平静在弗德斯的军队重新集结时,又变成了一种濒死前的狂气。
齐珍强忍着晕眩和剧痛,牙齿咬住一角战袍,右手颤抖地撕拉战袍下的内衬。慢慢地,把那被血水所浸透、彻底变得黏腻的衣襟撕成了布条。
疼痛和眼泪把他割得纵声大笑。
“哈哈哈哈!还说什么[虏人不满万,满万不可制]……”
齐珍咬牙切齿地用布条缠住断臂,咬着牙拉紧布条,每拉扯一寸,皮肉就跟着挛痛一下。最后,支棱出来的骨头硬生生被他摁回了翻卷的皮肉里,齐珍的笑声都变得颤抖:
“老子们不仅打了,还要打他两个万骑!三个万骑!”
一旁的齐芥娘立于尸山血海间,眼见得虏人阵中金鼓喧天,欢声如雷,她恶狠狠地吐出了一口血沫。
也许是肋骨断了,也许是心肺受了伤,又也许是后背那一箭扎的太深。此时齐芥娘胸甲凹陷,每喘一口气,整个胸腔都是撕心裂肺地疼痛。
弗德斯见迟迟不能破阵,最后还是用上了破甲箭。箭簇个个都带棱角,其中甲则钻,入肉则旋,梁军的折损就此大幅度提升。齐芥娘不免怀疑自己此时的步履蹒跚,不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还因着她浑身上下都扎满了箭簇,压得甲胄沉重不堪。
有好几个瞬间,齐芥娘都感觉,她的三魂七魄都教人剪断了几回,逼得她愣是在血泥里折腾了半天才爬起来。强烈的痛苦一次又一次让她晕眩,更强烈的痛苦又让她一次次醒来。
而这个面若金纸的女人,一开口仍然像在菜摊挑萝卜那般随意:
“咳、咳!山里的野菜滥了就不稀罕……两个万骑,哪比得上两员大将有劲?”
齐珍看着她苍白的脸容,重重地擦了把眼泪,笑道:“齐大将军,这要跟我抢功啊?”
二人说话间,齐芥娘抚着胸口,再次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眼目扫视前方黑压压的铁骑,齐芥娘那张满是血泥的脸上,露出了一点倨傲的神色,笑得狂放恣意:“小齐将军,怎么样?再不起来我就真抢功了。”
齐珍认得她手中的枪,那是一把双刃枪。
其不仅拥有破甲必备的穿刺力,而且比普通长枪的攻击面积大、杀伤力更强。抡转起来那叫一个寒光湛湛,等闲人难以靠近。这种枪也极其危险,其一来容易伤马儿,二来容易误伤战友,唯有用枪的高手才敢使动。
“着急什么,咱俩都走了,前军主帅怎么办?”
齐珍艰难地拄着枪站起来,然后如走马章台的公子哥一般,信信抬脚:“走,先看看咱们的小侯爷躲哪去了!”
等到四下乱窜的王克用被二人制住,这位浑身血呼啦咋的小侯爷已经失了神志。
死了太多、太多人了。
战事推进到中午时,整个前线战场已经是一片血肉横飞。一千骑梁骑几次冲锋,又几次打散;一千五百名枪盾兵顶着压力,紧紧地跟在骑兵后面,与分割落单后的虏人进行肉搏;两千名弓弩手,在后面持续射箭……直到再也没有能集结的梁骑、枪盾兵,直到所有的弓弩都用完。
没有马匹的就下马步战,没有盾牌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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