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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三弃探花郎_月和树【完结+番外】》第45页(第1/2页)
闻言,裴桢心下纳罕,想问,却又怕唐突,只好缄口不言。且他看施筠并不想提及这些事,他又何必去揭人伤疤。
这世上许多事都需要徐徐图之,他不急这一日与施筠交心。
施筠将话挑明后对裴桢便不再刻意疏远,只将他视作有文化的食客,他们之间还谈不上“朋友”二字。
裴桢欣然接受,两人之间的心思倏然敞亮,便少了许多拘束。
一连几日相处下来,店里常来的食客瞧见裴桢下值过来,笑吟吟地打趣,“裴大人日日都来,是来用饭,还是来见人的。”
话落,那人看裴桢面带微笑,便以为自己说中了,正欲再打趣,却听裴桢坦荡道:“我来此只为用饭,施娘子手艺好,我不过是馋得慌。”
听裴桢如此说,那人面色尴尬,当即止了话头,悻悻垂首。
霞光透过门窗扑进店里,裴桢正欲上二楼隔间,眸光流转间,他见施筠立在布帘前,眸中带笑,静静地看他。她依旧系着围裙,手心手背皆是面灰,鬓边碎发腻在耳畔。
她是极美的,不施粉黛、质朴柔和。裴桢也不知自个儿是着了什么迷,一时说不出心里为何会觉得施筠美。
和汴京的娘子比起来,她实在算不得什么。可见过了她,便也觉得再美的娘子也只剩空皮囊。
方才裴桢和食客的话,施筠听见了。她确信裴桢是和谢长溪不一样的人,他和她或许能成为朋友。
她的第一个朋友。
裴桢进了雅间,阿松后脚就跟上来,笑嘻嘻地道:“裴大人,施娘子说新做了糕点赠你一碟,是旁的人都没有的。”
一碟桃花酥。裴桢拿起一块,指尖微微一拈,酥皮簌簌落下。甫一入口,口齿生香,桃花香在唇齿间慢慢洇开。
这一口咬下去,心里甜滋滋,仿若置身山林,窥见桃花笑春风。
亥时。
施筠在后厨收拾厨具,阿松打帘入内,笑嘻嘻地说,“施娘子,裴大人还没走,在等你呢。”
“等我作甚?”施筠只专心收拾,眼也不抬。
阿松接过施筠手里的蒸笼,“娘子这儿有我,今日早些回去歇着吧。忙了一整日,娘子也不嫌累。”
这药膳铺子自打开张那日起,便是人来人往,食客对里头的药膳糕点,那是赞不绝口,养生又美味。
施筠见阿松把活揽过去,她也就不争了。她实打实的站了一日,这会肩酸得很。
出了后厨,偏见清辉满地,堂中桌凳摆放整齐,门前立着一天青色身影。
“等多久了?”施筠问他。
裴桢轻笑,看她面颊上还残余面粉,他抬袖上前,只刚踏出一步,施筠便像被什么刺到,往后退。
“我脸上有东西了?”施筠双手抹脸,齐齐整整地抹了一遍,没放过任何可能遗漏的地方。
她已明明白白的拒绝裴桢,就断不会再给他一点可乘之机。
裴桢眉心似蹙非蹙,忍俊不禁,他垂眸看她把脸搓得生红,十分可爱。她这样机灵的避嫌,虽是回绝的行为,可实在有趣。
原先被拒绝的尴尬倏然散去,裴桢这回知道了,施筠是认真地在回绝他。她如今还不喜欢他,不过日子还长,他会慢慢叩开她的心。
“你今日不是做了一叠桃酥,我觉着不错,是想请你再做些,我好带进衙署用些。”裴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他就是想见她。
闻言,施筠从柜台里抽出信笺,问:“要多少,这桃酥可不便宜,裴大人可不能赖账。”
裴桢觉得好笑,反问:“我那像付不起钱的人?”
“自然不是。不能坏了我的规矩,你先付定金,明日我叫阿松给你送去。”施筠提笔正欲写,就见裴桢从袖中拿了二两银子。
裴桢道:“押这儿,省得你记我的账。”
施筠接过银子,财迷似地掂了掂,眉花眼笑,“老板大气!”
月色朦胧,春心荡漾。裴桢确信,他中了施筠下的情蛊,兴许是她手上沾着的面粉,又或许是日暮时的桃酥。
裴桢要送她回城东,施筠本欲回绝,又想起晚间裴桢说的那番话,她就信裴桢一回。况这么好的春月夜,难得有个人能同她说些话,她心里太冷了。
“施娘子,你是苏州人么。”裴桢随口一问。
施筠微怔,略微颔首,这南地口音是她从绿萝那里学来的。
“裴大人到任多久了。”施筠调转话头,漫不经心地问。
裴桢思忖道:“细算来有九个月了。”
“那很久了。裴大人也算是年轻有为了。”施筠轻笑,语气略有艳羡。
裴桢听出她话里的倾慕奉承,不免正色起来,晚风拂过眉梢,他眉尾轻挑,稍显得意:“不敢不敢。不过是状元罢了,还是比不得雪臣,他家世好,又是名满汴京的探花。”
闻言,施筠倏然顿步,悚然一惊,只觉春风刺骨,吹得人汗毛倒竖。雪臣,是谢长溪的字。裴桢和谢长溪竟是同窗,他二人是认识的。
思及此,施筠颤颤抬眸,再看向裴桢时,眼中多了些惶恐。谢长溪那样算计她,就是为了要她做妾,如今眼前这人究竟是何品性。
她该信他么。施筠明白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是谢长溪,可权贵之家养出来的人,到底是心性凉薄,一心只有自己。
裴桢观她面色煞白,关切问她:“是冷么?施娘子可是身子不适?”
施筠摇摇头,一句话也不想再说。裴桢明白施筠心里装有男女大防,且施筠如今还不喜欢,他自然是不会轻举妄动。
他向后挪了一步,与她保持一个恰当的距离。他拱手作揖,姿态恭谨,轻声道:“施娘子你不必如此防我,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裴桢虽出身寒微,不敢自比君子,却也知道‘发乎情,止乎礼’的道理。”
话落,他直起身,目光坦然清明,无半分侵略遐思。
施筠怔怔地看他,现下她心神稍缓,知道方才是她的不对,她实在怕谢长溪,只一听这名字就足以叫她腹背生寒,心惊肉跳。
她出逃已有五月,以为早已从那阴影里走出来,却不想只是自己骗自己。所幸,她如今有了安稳日子,不必再回到金玉做的笼子里,也不必仰人鼻息,看人脸色。
“裴大人,我不是个迟钝的人。只是我本心凉薄,无心情爱,裴大人若当真欣赏我,不若与我交个朋友,相互尊重。”施筠轻叹一声,“裴大人,若你做不到,我亦无法再见你,亦不会再同你说一句话,还请裴大人答允。”
裴桢的心思不算太明显,虽时刻拿捏着分寸,可她看得出,裴桢对她有意。只可惜,穿到这里的第一天,施筠便知道她不会爱上任何人。
爱是平等的,而这个时代是不平等,在她心中这里是没有爱的。
裴桢拧不过施筠,沉吟许久,终是答应了她。他口头上答允施筠,但心底仍存着一丝希望。
日久生情,也并非不可能。裴桢自认并非急于求成的人,却不想到了施筠面前,丝毫藏不住心思。
他借月光看她,看她如看稀世珍宝,他知道她是个铮铮的姑娘。
施筠抿唇,笑笑:“一言为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裴桢略微颔首。
施筠本不想再轻信任何人,只她看裴桢,与旁人却有不同。裴桢身上有和她相同的地方,至于是何处,她尚未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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