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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三弃探花郎_月和树【完结+番外】》第72页(第1/2页)
这些年,施筠的旧物,旧事一直是谢长溪的禁忌。就连铃香平日与他相见,也要避开谢长溪。
兰轩脑袋晕乎乎的,竹林在转圈,人在转圈,转着转回了家。兰轩嚷嚷着头疼,施筠忙上前摸了摸他额头。
“这是怎么了?今日病恹恹的,明日要不告假?”她轻声问他。
兰轩摇了摇头,糯声糯气地道:“娘亲,我今日见着了一个狠厉害的人?”
施筠担心他生病,顺口应付着问:“什么人?”
她一面说,一面拧了帕子给兰轩擦额头。
今日兰轩是荀自唯亲自送回来的,施筠觉着那老先生很眼熟,在何时见过却记不太清。
平日里兰轩皆是她或是阿春接送,今日怎么会是老先生送回来,还提前了一盏茶的时间。
兰轩欢喜地说:“老师说,他十七岁就中了探花,可厉害了。娘亲,我以后也要做探花,要阿娘富贵,有很多很多的人服侍娘亲,让娘亲成为最尊贵的人。”
施筠眸光微颤,紧了紧手上的帕子。她从来没教过兰轩这些,人与人是平等的,何来服侍一说。
“兰轩,人贵自重。不是旁人对你阿谀奉承,就能成为尊贵的人,明白么?”她揉了揉兰轩的脑袋,温声细语的教导。
“可是,娘亲,若我出身好,旁人也不会轻看我呀。我贵在自重,旁人却不这么想,若我家世好得不能再好,便也不会有人敢轻慢我,轻视我,也不会有人轻视娘亲了。”兰轩耷拉下脸,振振有词。
“兰轩,你上哪里去学的这么些歪理?可是那老师教你的?”施筠起身,心头闷着一口气,将帕子丢进铜盆,溅起大片水花。
她无法反驳兰轩的话,在现代不论你如何身份,旁人也会尊敬你几分。可这是在吃。人的古代,什么尊贵体面都是依靠身份地位。
于这件事上,兰轩说得没错,她亦没错。兰轩没有爹,又只有她这么一个寡母,往后若真要走仕途,她实在无力托举他。
这么多年,施筠头一回感到无力,若兰轩资质平平,一生安于现状,做些小生意,她还能助力一番。只他胸怀大志,非池中物,终有一日,他会走他爹的路。
兰轩与谢长溪再见,不过是时日长短,同朝为官,到那时怎么藏也藏不住。命运予她走的路太窄,太单一。
这一生,好似不论做什么,都无法真正的逃离谢长溪。
想到此处,施筠心下悲戚,眼底泪意朦胧,背对着兰轩偷偷揩泪。
“娘亲,别哭。是兰轩不好,这些话,兰轩以后再也不说了,娘亲别难过,兰轩不会抛下娘亲的。”兰轩从凳上跳下来,抱住施筠,稚气的说,“娘亲,我永永远远站在你身边。”
—
打那日过后兰轩总怪得很,早出晚归,浑然不似往日按时守规矩。且他这两日话也少了,好似憋着一口气,难不成是课业太重?
施筠左思右想,眼下暮色四合,却不见兰轩的身影。若是搁在往日,早就在窗前,欢欢喜喜的唤她。
因这两日兰轩回来得晚,施筠心头不安,兰轩向来听话,近来实在太奇怪。思及此,她搁笔起身,只刚出门,便见一个小厮在铺子前踌躇。
小厮见着施筠,忙迎上来,笑盈盈地道:“娘子可是出来了,若娘子还不出来,我便要进去寻娘子了。”
施筠凝眉,将这小厮上下打量一番,这才惊觉他有几分眼熟,似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
“你是?”她心下生疑,不知怎得,总有说不上的怪异之处。
小厮恭恭敬敬地道:“施娘子莫怪,我是荀大人身边的人。这两日兰轩在学堂格外用功,现下还在书塾,荀大人便命我来请施娘子,去劝一劝兰轩。”
施筠听罢,煞是担心。兰轩虽对诗书有兴趣,可也不至于到如此走火入魔的地步。
难不成是从兰轩那日说的那番话,话里话外皆是对权势地位的向往。他那样小的孩子,懂得些什么,想来是有人教唆。
日暮时分,霞光轻柔如锦缎。
小厮引着施筠往书塾的竹林后去,竹林清幽宁静,只竹亭里空无一人,且四周静得出奇,亦是空落落的一片。
风一吹竹叶,簌簌作响,挠得人心口痒痒。
施筠猝然顿步,疑道:“此为何地,兰轩呢?荀大人为何不在此地。”
小厮面露难色,他那里知道是何事,不过受人之命,请兰轩的娘去竹林禅房。那禅房平日里是荀自唯所用,这两日有贵客至,便将那处给了贵客。
这回他请施筠来此,亦是那位贵客的命令。
眼见就要到了,小厮挠挠头,道:“娘子,若有话不妨到里头说,我也只是听人的命令罢了。娘子请进。”
语罢,他躬身做请。
施筠心下犹疑,禅房地势偏僻,隐在竹林间,倘若出事...不不不。
荀自唯怎么会动她?他们无冤无仇,只是这做派究竟是何意,而兰轩又为何如此反常。
如今,恐怕只有禅房内的那人才能同她说清楚。
良久,木门嘎吱一响,里头挂着许多素纱白绸。窗棂大敞,四面清风灌进来,光阴斑驳,纱绸随风飘摇。
如梦似幻的清净地,施筠谨慎地往前走了一步,只她一动,身后那扇门砰的一声被合上。
施筠指尖攥紧衣袖,僵立在原地,低声唤了声,“兰轩?别和娘亲躲猫猫了,快出来...”
不多时,有琵琶声响起,竹林清风悦耳,与琵琶同奏颇为风雅。只施筠心慌意乱,无心欣赏。
琵琶声零碎断断续续,似有些不熟悉,而后渐次连了起来,轻快的、上扬的、近乎天真的音节。
单一的重复,可施筠听得热泪盈眶,泪眼迷蒙间,她好似看见一盏又一盏的小灯在眼前亮起,它们对着她眨眼睛。
竹叶沙沙作响,琵琶声还在继续,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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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闪一闪亮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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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都是小星星。
是《小星星》。
这是妈妈从小给她唱的歌,也是人人都听过的现代儿歌。想到这里,施筠心血翻腾,猝然抬眼,撇开飘摇的白纱,循声而去。
这世上!这世上...难道还有与她一样的人,从现代来,从那个平等光明的世界而来。
十三年!她穿来十三年了,她快要忘记自己只是刚毕业的小姑娘。
“谁!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可以带我走吗。”施筠喉头发紧,眼前的白纱怎么撩也撩不开。
她想回家,妈妈会亲昵的安抚她,叫她宝贝女儿。爸爸也会给她买心爱的琵琶,她活得那么灿烂,怎么会过成这个样子!
疾风翻卷素绸白纱,她觉察到身后的人,蓦然回首,阴云蔽日,一道冷沉的光洒在那人身上。
如暗鬼一般在飘摇白纱里盯着她,看她的眼神灼热嫉恨,似有烧不尽、说不完的幽怨,而他手上的琵琶弦被生生掐断,血珠滴在地上。
沸腾翻涌的鲜血骤然变冷,施筠脑袋发懵,浑身不受使唤的立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连带呼吸也忘了。
她静静地看那模糊的噩梦变得清晰,一次又一次,谢长溪又一次打碎了她的美梦。
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倒霉蛋,有她一个就够了吧。
七年再见,谢长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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