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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食明_春溪笛晓【完结+番外】》第73页(第1/2页)
就这样,我被撵回老家了,离开那天我痛心疾首地跟张居正提出绝交:“兹与公别,山林政府,不复通矣!”张居正哭着对我说:“公去,而心愈苦、事愈难矣。”
顾闲从脑海深处调取完张瀚的著作,忍不住暗自“嘶”了一声。
姐夫哟,你怎么又跟人反目成仇了!
感觉在朝臣里头随便拉个清单,上头的人大半都会跟你分道扬镳!
顾闲认真回忆两广问题最后是由谁了结的,最后扒拉出个殷正茂。
这殷正茂跟张居正同一年高中,只不过也没入翰林,而是辗转广西、云南、湖广等地当兵备副使,有丰富的南方任职经验。
唯一的问题是殷正茂有个毛病,那就是贪!嘉靖年间就曾经因贪腐问题被罢官,还是碰上新皇登基才官复原职。
后来张瀚督抚两广一直没成效,高拱和张居正商量着把殷正茂安排过去了。
据传当时有人提及殷正茂曾因为贪腐问题被弹劾,高拱说了句引起过许多人议论的回答:“我给殷正茂一百万金去办事,他虽然可能贪掉一半,但事情也马上办成了!”
这是个很有名的算术题——
甲某两袖清风,钱到了他手里分文不取,但他老把事情办砸,兴许得多花几轮钱才能有成效。
乙某贪婪成性,钱到了他手里能给你贪掉一半,但他能用剩下那半钱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换成是你来做决定,你会选谁去给你办事?对国家财政而言,又是哪个耗费更大?
顾闲也不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后头的万历皇帝很喜欢用“乙某”这样的人。
就连后头朝中大搞清算,有人举报殷正茂曾给张居正送礼,万历皇帝都没有处置过殷正茂,反而一直不许他退休,一直干到了八十高龄。
难怪有人评价自从嘉靖以前的士大夫群体还懂得装装样子,嘉靖以后士大夫群体却彻底不装了,全都光明正大地“以官爵为性命,以钻刺为风俗,以贿赂为交际,以嘱托为当然”。
于是嘉靖、隆庆、万历三代人过去后,大明就以脱缰野马之势奔向亡国。
根子全坏了!
顾闲在心里扒拉完前后两任两广督抚的光辉事迹,忍不住犯嘀咕:朝中就没有又能干又不贪污的官员吗?
大抵也是有的吧,只不过在这种环境下没有出头机会而已。
既然张居正都把张瀚接下来的任命说出口了,这事儿在内阁那边应该已经敲定下来,顾闲便也没有对督抚两广的人选指手画脚。
无论后来张瀚和张居正的关系会如何变化,两广长期陷入动乱总归不是个事。
早些安定下来,老百姓的日子才好过,士兵也不必白白把命搭在那边。
顾闲说道:“我对两广之事也略有心得,要不我写篇策论给您瞧瞧!”
张居正和王世贞齐齐看向他,眼神里的意思是“你这乳臭未干的混账小子能有什么心得”?
顾闲觉得自己被小瞧了,他哼道:“你们别瞧不起人,我有可多好想法了!”
张居正想到顾闲上回写的东北之策。
虽说有些天马行空,但也不无可取之处。若是由他当政,再佐以三五能吏,应当能把其中一部分设想落实下去。
只是不知这小子对两广又有什么想法。
估摸着是写他早前提过的“两广适合种玉米花生”吧。
这些番邦作物若是当真适合在两广生长,倒也可以考虑在当地搞军屯引种一些。要知道两广的军费对朝廷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能就地解决一部分当然最好。
张居正慢悠悠地道:“那好,我等着看你的绝妙想法。”
顾闲:?
可恶,他姐夫记性怎么这么好?
他不就说过那么一次绝妙主意吗!
作者有话说:
*注:①‘青箬裹盐归峒客,绿荷包饭趁虚人’‘鹅毛御腊缝山罽’:出自柳宗元的《柳州峒氓》,这句诗真的挺好吃的(bushi②张瀚和张居正的关系:参考《松窗梦语》放段原文体会一下张瀚的阴阳怪气:【江陵闻丧之越日,传谕令吏部往谕皇上眷留意。江陵亦自为牍咨部,云:「某日闻讣,请查照行。」盖讽使留己也。司官持咨,请余议覆。余谓宜咨礼部,查节年阁臣丁忧恩典,从重优恤;若不喻其意。乃遂大拂江陵心,嗾台省数人相继弹劾,奉旨致仕。余趋朝,北面稽首。出过江陵言别,语之曰:「顷某滥竽重仕,幸佐下风。见公闻讣哽咽,涕泗交横,谓公且不能旦夕留。区区之心,诚欲自效于公,以成公志,讵谓相矛盾哉!兹与公别,山林政府,不复通矣。」语竟,张汗颜颡泚,噤不能声。有顷,曰:「公去,而心愈苦、事愈难矣。」余遂拂衣而归,诸公卿咸祖道都门外。时太常卿孙公鑨向余曰:「『去国一身轻似叶,高名千古重如山。』愿以两言为公今日赠。」】③以官爵为性命,以钻刺为风俗,以贿赂为交际,以嘱托为当然:出自赵南星的奏疏《赵忠毅公奏铨曹积弊》④高拱对殷正茂的评价:参考《明史》【“吾捐百万金予正茂,纵干没者半,然事可立办。”】
第62章 眼前一黑
顾闲回过味来,才发现自己揽下了这么个新活,等同于自己给自己加作业!
可恶,早知如此,就不该多嘴提什么广西的鹅毛被。
顾闲赶忙把话题拉回今天的正题:“老师是要当国子祭酒了吗?接下来是不是要搬到国子监里去住?”
王世贞道:“此事还没有定下来,你莫要到处嚷嚷。”
张居正诚挚地说道:“新皇初立,正是处处都需要用人的时候,凤洲你博学广记,于士林之中又颇有名望,国子祭酒之位舍你其谁?切莫推辞。”
顾闲心道,来了,来了,他姐夫的夸人攻势来了。
以前只瞧见他姐夫在信里夸人,这会儿亲耳听了,还真有种想要死心塌地跟着他混的感觉。
噫!大明士大夫讲话真肉麻!
他要学上一手,以后给人写信、跟人说话都这么讲!
王世贞自是也颇为动容,可余光瞥见顾闲一脸“学到了”的表情,一瞬间又从那种仿佛受了蛊惑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这个张太岳望着你说起话来,你会觉得自己是对他而言无比重要的人,眼前的时局只有靠你才能有所改变!
还得是有顾闲这小子在旁边,他才没陷入刚才那种状态太久。
他这么好面子的人真要当着小孩儿的面说点肉麻话,那真是接下来一整年都得悔得睡不着觉。
王世贞道:“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担心以我的资历不能服众罢了。”
虽说他这两年一直意兴萧索,隐隐有了出世之念,但真要有个大好机会摆在眼前,谁会不好好把握?所以他这会儿面对张居正时也不作推辞了。
张居正道:“你都不能服众谁还能服众?你这些年虽未开班授学,却也提携了不少后进,士林之中提到你无不交口称赞。”
接下来便是两人一番互吹互捧。
顾闲一点都不嫌腻味,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只觉古往今来的读书人凑在一起都是这样相互抬轿的。
不过王世贞自从被磨掉了年轻时的锐气,整个人都变得平和了不少,人缘也确实越来越好。
过去的王世贞不平则鸣,无论面对什么人都直言不讳,得罪的人不知凡几。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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