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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食明_春溪笛晓【完结+番外】》第121页(第1/2页)
他祖上没出过什么能人,父亲考了一辈子也不过是最初捐监得来的那么一个生员身份,在官场之上若无顾璘、徐阶这些老前辈先后提携,又恰好与汪道昆、殷正茂、吴百朋他们同年,怕是会寸步难行,更别提结交到什么知心朋友。
不过官场也不是什么交朋友的地方就是了。
皇甫汸都已经七十好几了,不在起复为官名单之列,不过到底是个在文坛久负盛名的名流,能有他督促顾闲学习,倒是不怕那小子把心玩野了。
两人便聊起了别的话题,也算是在年前稍微小聚了一会。
……
与此同时,海瑞正漫步在南京街头。
没错,他被安排到南京了,出任南京通政司右通政。
大明有两京十三省,既然并称两京,南京的官员配置跟北京是一样的,只不过像南京六部之类的,大多是用来给一些老龄官员或者得罪了当政者的官员过来这边养老。
但也有一些衙署是不错的,比如南京国子监就是个重要的人才培养基地,不少人都愿意来这边转迁,争取多栽培点年轻后进。
等这些后进入了官场,还不得帮着自己或者自己的子孙?
还有南京都察院也不差,南边富得流油,来这边当御史走上一圈,家资恐怕能翻上几番。
海瑞这个南京通政司右通政原本倒也不是空架子,负责的是两京的公文往来,所有奏疏与政令几乎都要从通政司这边走。
只可惜随着内阁与司礼监的权力日益膨胀,通政司也只负责收发一下文件,几乎已经没了实权。
一年之中换了好几个岗位,大抵谁都不太想在京师看到他那张仿佛随时要喷人的严肃脸庞(毕竟他连徐阶这位捞过他的首辅都要骂两句),最后皮球实在踢不动了,只得把他安排来南京。
海瑞对此没有什么意见,骂完嘉靖皇帝后还能从牢里出来,对他而言余生都是捡回来的。
所以……他要更刚正不阿地办事,该骂的必须狠狠骂,该做的必须排除一切困难去做!
海瑞正这么下定决心,忽听有人在前方带着只猴说书。
那说书的自己也扮成猴样,讲的是群猴觅得水帘洞的那一段,一人一猴竟给人一种群猴在眼前嬉笑的热闹,吸引得许多听众驻足聆听。
说起这孙悟空,并不是吴承恩写了以后才有的,早在元曲之中便有《二郎神锁齐天大圣》之类的杂剧出现,到了元末明初,更是有个叫杨景贤的戏曲家写了元曲版的《西游记》。
这位戏曲家最后就是葬在金陵的。
江南一带好戏曲,读书人追求风雅,民间却是更喜欢些通俗故事,关于孙悟空的传说一直都在流传。
这会儿吴承恩新写了一本《西游记》,自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光是这热热闹闹的“猴子称大王”一段便叫不少人心痒难耐,恨不能叫说书先生马上把后面的给讲了。
结果讲到后头,那说书先生却说,想第一时间知晓后续内容,请第一时间关注新一期的《小说月刊》。
那小猴儿也颇有灵性,知道要退场了,竟对着围观群众拜来拜去,看得众人都舍不得离开了。只为这猴儿,也该看赏!
海瑞看明白了,这是在卖书来着。江南书商真是诡计多端,居然连猴儿都用上了!
不过这《小说月刊》的模式,听起来怎么有点熟悉?
在他从京师出发前,《新风》就已经刊行了,用的也是月刊模式。不过《新风》没有那么过分,还搞“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这一套。
海瑞边这么想着边走回通政司衙署,下属正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不知谁先发现海瑞过来了,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声,众下属顿时作鸟兽散,只剩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本书坐在那个位置上。
根本来不及把书收起来!
海瑞抬眼看去,那书封上分明写着《小说月刊》四个大字。
吴门书法一度冠绝当世,如今的南直隶那也是遍地字写得好的人,海瑞看不出这书封上的字出自谁之手,只觉落拓疏朗,自有一股潇洒之气,属于市井百姓一眼看去也觉得喜欢的类型。
不知怎地,海瑞瞧着还有点眼熟。
不确定,再多看两眼。
许是因为海瑞的目光停留了太久,那下属颤巍巍地把还热乎着的《小说月刊》呈给海瑞,小心翼翼地问道:“海通政要看看吗?”他硬着头皮掰扯,“此书风靡金陵,我想着,想着我们通政司掌各方消息,也该了解了解才是。”
海瑞知晓南京通政司早已沦为闲散衙门,底下的人聚在一起看个闲书很正常,也没有深究。
但他神使鬼差地应了一声“也好”,就把人家手里的《小说月刊》拿走了。
拿走了。
走了。
那买了《小说月刊》的通政司知事是个八品小官,自己没考进士,靠着父荫进个闲署混吃等死,本就没什么上升希望,做事自然也很随意,所以才干得出招呼同僚们聚众聊《小说月刊》这种事。
可是,不是说海瑞这人最铁面无私的吗?
怎么不仅信了他瞎扯的鬼话,还真的收走了他的《小说月刊》。
幸好他已经看完了,刚才只是热情地跟同僚们分享里头自己觉得好的小说罢了。
海瑞拿着那本没花钱的《小说月刊》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一时也有些迷惘:我拿走人家的书干嘛?
既然都拿来了,那便看一看吧。
左右这个新岗位也没什么事可做。
海瑞抱着这样的想法翻开了《小说月刊》,等看到书坊主写的序言才发现,这本书竟跟顾闲有点渊源,那书封上的字就是顾闲题写的!
难怪觉得眼熟。
海瑞收到过好几次顾闲写的帖子,也看过几回顾闲写的文章,自是对顾闲的字有那么一点印象,只是一时半会没对上号而已。
这位书坊主在序言中陈述了《小说月刊》的创刊理念,还聊起了自己与友人自幼相交的情谊,表示自己一定会保持创刊初心,争取向大家展现各种类型的好作品,欢迎广大群众踊跃来稿!
这位友人不消说,自然是顾闲那小子。
海瑞:“……”
你怎么在江南也折腾了一本月刊?
想想也是,两本差不多模式的刊物在差不多的时间点出现,只能是同一个人在背后撺掇!
海瑞来了兴趣,往后翻阅起里头的内容,不知不觉便把几万字给读了一遍。
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就是通俗小说吗?
难怪学校的夫子们对通俗小说深恶痛绝,估计那些个一读正经书就头疼的学子,拿起这《小说月刊》后会读得如痴似狂!
经典被束之高阁,这等滥俗之作却大行其道,岂能不叫那些崇尚孔孟的卫道士们痛心疾首?
海瑞倒不是个卫道士,他出身偏远的琼州,早年能考上举人已是难得,真要他深入研究经典他也没那个条件。
后来入朝为官,上衙时要为公务烦心,下衙归家又要面对母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催促,实在没多少闲工夫去研读经典。
本质上他更像个能吏,而非端坐庙堂的士大夫。
海瑞掩卷思忖片刻,提笔给顾闲写了封信。先是告知顾闲自己调到南京的事,接着则是勉励他须得收心读书,不要为旁的事分心。
最后还附赠几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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