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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食明_春溪笛晓【完结+番外】》第130页(第1/2页)
他再继续往下看,脸就黑了。
信中说王世懋跟她们讲了年后顾闲要来家中拜访的事,问他这个当爹的到底是怎么想的。
要是他有意把女儿许给这孩子,她就先不给女儿物色相看对象了。
王世贞:?
好你个王世懋,让你带侄女回家,不是让你把那小子也带回家!
只是想到顾闲,王世贞又有点犯愁了。
这么个混账小子,说喜欢吧,感觉亏心;说不喜欢吧,也感觉亏心。
他本就不是爱下决断的人,这会儿真是愈想愈心烦。
思来想去,这事儿都是张居正的错。没事让这小子拜什么师?
若不是当时父亲翻案的事还要仰仗张居正去说情,他绝对不会应承此事!
一想到亡父的事,王世贞又想到了辞官归家的高拱。
他父亲与高拱本是同年,可高拱为了反对徐阶提出的决策(大面积重审嘉靖年间冤假错案),竟然力主他父亲罪不可赦,以至于他们兄弟俩不得不在京师盘桓数月多方求援。
他日致仕归家若是要著书褒贬当代人物,一定得着重贬一贬这家伙!
经常写文章的人都知道,文章只需详略得当(自己想详的详、想略的略),无须半句谎言便能给人完全不同的观感。文人的笔可不是只能写些风花雪月的诗文!
这么想着,王世贞才去拆顾闲的信看。
顾闲信写得很随意,说自己拟定年夜饭菜单的时候想到了远在京师的老师,可惜自己身无双翼可以飞到老师面前及时送上份菜谱,只能劳动驿使帮忙送信。希望能赶上元宵饭!
王世贞:“……”
可惜元宵也没赶上。
左右是自己一个人吃,王世贞倒也不介意今儿是十五还是十六,只把菜谱拿给钱叔夫妇俩去研究,看能不能每日做上一两道来尝尝鲜。
顾闲这小子固然叫人烦心,但是菜谱又没有错!
……
顾闲可不知道张居正和王世贞都在元宵节后才收到自己年前写的信。
他昨天夜里跟王宜玉他们去放完灯船,又在灯市里玩了一圈,顺便去秦淮河岸看了场热闹的烟火。
还得是顾闲有经验,占了个不会过于人挤人的位置,否则他们大概就只能看到旁人的后脑勺了。
瞧过了烟火,难得跟顾闲碰头的友人们也没散场,乘船去郊外找了个河滩,来了一场热热闹闹的河滩烧烤。
王世懋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那里吃吃喝喝,而后在有游船或者客船经过的时候朝着人家船家高歌一曲。
船上若是正好有与他们一样闲得发慌的好事者,还会移船靠过来,也热热闹闹地回他们一曲高歌。
据顾闲说,他们苏州就是这样过节的,无论贩夫走卒还是士大夫们,在这样的夜晚都会放下所有烦心事,放歌的放歌,吹曲的吹曲,尽情享用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月色与清风。
同属苏州府的太仓人王世懋:“……”
并没有,我们过节不这么过。
不过这样的夜晚确实难得,甭管你是好歌喉还是破锣嗓子,碰上如此良辰如此夜,都可以大大方方地加入其中。
王世懋便没扫兴,在旁边听着顾闲领着众人唱完“今朝有酒今朝醉”又唱那“滚滚长江东逝水”,很有唱倒所有往来游船的架势。
至于期间有人闻到烧烤香味非要来吃一口这种事,那更是不必提了。
只能说什么样的人就会吸引什么样的朋友。
到后半夜,王世懋才把两个小的一并带回宗亲家里去借宿一宿。
所以第二天顾闲是在王家宗亲家里醒来的,人生地不熟,他早起去找厨房都绕了会路。
蒸好几笼包子后,顾闲得知王世懋和王宜玉都没醒,也没去吵着人家补觉。他径自与王家宗亲聊了会,便揣着几个包子出门去。
王家这位族亲住的地方离报恩寺和南京府衙都挺近,顾闲想到李贽有次提起泰州学派一位重量级人物、王阳明的徒孙被人找了个由头关在南京大牢里。
这位学术大拿叫做颜钧,号山农,又号樵夫。看他给自己起的别号就知道了,他是个不爱跟朝廷玩的!
更可怕的是,他不仅不跟朝廷玩,他还自己搞了个“会”。
这个会么,内部非常团结,入会需要先交钱,同时设立了公账保证这笔钱将会用于本乡基础设施建设——比如教育方面就从小学一路搞到大学!
入会以后大家白天该劳作的劳作、该学习的学习,晚上则要定时定点聚集一起开大会做思想动员,力求大家能齐心协力共创美好生活!
每次开大会,人数一度达到几百上千人。颜山农一声令下,满乡人赢粮而影从!
就问如果你是当政者,你慌不慌?
颜山农还有个很有名的徒弟,叫梁汝元。
这位也是泰州学派的领军人物,他去科举场上耍了耍,一考就是个解元,感觉当官没意思,反而对颜山农的思想惊为天人,毫不犹豫地跟着颜山农学了八年。
可以说是把颜山农那套做法学了个十成十,回家立刻搞了个“聚和堂”。
后来他去京师搞严嵩,严嵩都拿他没办法,因为他的追随者太多了。
可惜后来事情外泄,梁汝元只能改名为何心隐逃回南边。
据说这位何心隐在京师时曾经通过耿定向他们这些湖广人士认识了张居正,但两人学术上有着巨大的分歧,闹得不欢而散!
有记载表明他们具体的交恶过程是这样的——
何心隐在某处僧舍里结识了正在当国子监司业的张居正,向张居正提问:“你现在在太学当官,知道什么是太学之道吗?”
张居正心想你这家伙问的什么鸟问题,就你何心隐还来考考我?于是当场睨了何心隐一眼,说道:“有的人时刻都盼着展翅高飞,可惜飞不起来。”
经过这次一接触,何心隐就跟别人念叨:张居正异日必当国,当国必杀我!
顾闲横看竖看,也没看懂这场短暂的学术交流会哪里暗藏杀机。
除了不太学术以外,听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吧!
顾闲不认得何心隐,也不知道张居正跟何心隐在学术上和立场上到底有什么分歧,他只是对关在南京大牢里的颜山农有点感兴趣!
据传这位颜山农被抓到南京后挨了几十下打,差点就被打死了,但还是顽强地活了下来,并且在出狱后又活了三十年,一直活到九十多岁!
可见这人很有点养生之法。
顾闲觉得来都来了,必须去拜会一下。
泰州学派是明代读书人中的异类,代表人物就是颜山农、何心隐和……李贽,他们的主张是“百姓日用即道”,搞教育不拘于读书人,连樵夫工匠、贩夫走卒都在他们的宣讲之列。
尤其是李贽,更是极力反驳世人所说的“女子不宜学道”,倡导无论男女只要有心向学都能学!
这样的异端,在当政者看来就是不稳定因素,将会从思想、从底层撬动朝廷的统治。
所以泰州学派这三大代表人物,那都是蹲过大牢的!
其中两个还死牢里了。
就数颜山农最能扛事,出狱后该教学教学、该写书写书。
顾闲听说过许多因得罪当政者入狱的情况,便觉坐牢的也不全都是恶人,只觉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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