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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食明_春溪笛晓【完结+番外】》第131页(第1/2页)
颜山农也曾受徐阶之邀到京师讲学,只不过底下听讲的学生全是官员和进士,他当时的风光一时无两,自是不会注意到李贽这么个八九品小官。
不过这小子举止疏朗,一瞧便不是迂腐之流,颜山农也乐意和他唠嗑唠嗑:“也好,我正巧饿了。”
顾闲便从褡裢里掏出还热乎着的包子递给颜山农。
见颜山农一直坐着,他也一屁股坐在牢房外,掏出另一个包子准备陪吃。
瞧见狱卒守在旁边,他还问人家要不要也来一个。
狱卒沉默了一瞬,还是接过了那个看起来就很好吃的肉包子。
这小孩真有意思,都不认得人家,听说人家在这里蹲大牢就跑来探监。
再咬了一口那皮薄馅美的包子,狱卒觉得自己一整天都会有不错的心情。
顾闲把带来的包子分着吃完了,就看见颜山农一脸谴责地看着自己。
顾闲迷茫。
他积极询问:“您怎么了?”
颜山农不满地道:“你不是带包子来看我的吗?结果你自己还吃上了,我都没有吃饱!”
顾闲道:“我听说你弟子天天来给你送饭,一天三顿从不落下,一会你还有一份早饭可以吃!”
提起自己这个弟子,颜山农就很不满意,直说“这个弟子不懂我”“我不是很想认他”。
顾闲听了都忍不住对这个可怜的冤种弟子生出几分同情来。
原来当学生的都会被老师这么嫌弃吗!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颜山农的弟子罗汝芳提着食盒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一老一少隔着牢房围栏聊得热火朝天。
主要是颜山农正在跟顾闲宣讲他的“贪财好色很正常”理论。
少年人你听我一句劝,咱该贪贪、该色色,只要把这些欲望抒发出来了,以后就不会为它所困了!
少年人听得直点头。
没错,没错,很有道理。我想吃什么的时候就必须吃到,要不然会一直惦记着!
冤种弟子罗汝芳:“………”
完了,这小孩谁家的?他老师居然给别人家小孩灌输这种思想,不会被人找上门打一顿吧?
罗汝芳这两年真是心力交瘁。
先是师弟何心隐跑来投奔自己,他当时在宁国府当知府,捏着鼻子庇佑这个很能惹事的师弟。
接着父亲的死讯传来。他只能回老家奔丧,不能再庇护师弟了。
结果他还没从丧父的悲伤中走出来,又得知老师下狱的消息。
他心急如焚,却只能先老老实实在家为亡父守孝一整年。如今即便悄然过来南京侍奉老师,也不能明着到处为营救老师奔走,以免有人弹劾他在孝期内到处交游。
见顾闲一个外人都不嫌大牢肮脏坐着跟颜山农聊天,罗汝芳便也坐到一旁,恭敬地询问颜山农:“老师,这位是……?”
颜山农笑呵呵地说道:“这是我们泰州学派私淑弟子李贽的至交好友顾闲。”
罗汝芳:?
这个前缀听得罗汝芳更加茫然。
等会,我们是叫泰州学派吗?
他们师祖王艮确实是泰州人,他们这一支成为众多心学流派之一很正常吧!
师祖可是王阳明正儿八经的亲传弟子,可不是什么私淑弟子!
所谓的私淑弟子,就是指有些读书人虽然没有见过老师本人,但非常敬佩对方的学问,单方面觉得自己已经是对方的弟子。
如果是真心向学,这样的私淑弟子倒是不错;但是有的人以私淑弟子为由到处攀关系,给人的感觉就有点儿不要脸了!
罗汝芳好不容易消化完那通前缀是什么意思,看向顾闲的眼神就有点儿复杂了。
有你这么套近乎的吗?
难道不能拉个近点的关系?
顾闲觉得自己很无辜。
他也不知道哪个关系离他们近啊。
总不能说我姐夫是张居正,他认识你们泰州学派的私淑弟子……耿定向!
根据一些记载,颜山农一个江西人之所以被关在南京大牢里,还是耿定向在这边当提学御史时以学术交流名义把他骗过来的。
这要是真事儿,拉这个关系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震惊,恶人竟在我身边!
虽说人家都不认得李贽,也没自称泰州学派,不过对顾闲来说这趟探监之旅算是圆满完成。
他收集到的养生经上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真不错!
顾闲好奇地尝了两口罗汝芳带来的饭菜,觉得口味一般般,便没有再多留,愉快地挥别罗汝芳师徒二人回去寻王宜玉玩耍。
他前脚离开,罗汝芳就跟颜山农聊了起来:“这孩子应当是王凤洲的学生,不知怎地竟来寻老师说话。”
罗汝芳还在孝期,不能参与各种应酬,但他在南直隶这边朋友不少,不出门也可以书信往来。
对于南直隶这边的新鲜消息,罗汝芳还是有所耳闻的。
颜山农正在吃(跟顾闲送的包子对比)味道不怎么样的早饭。
听罗汝芳说起关于顾闲今年就要去考秀才的事,他顿了顿,摇着头说道:“可惜了,官场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任谁进去了都会变了样。”
说着他又瞥了罗汝芳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比如你这不肖徒弟”。
罗汝芳:“……”
算了,这种时候最好一声不吭,要不然老师就要开始骂他了。
罗汝芳十几岁便追随颜山农学习,学到二十八岁考中举人、二十九岁考过了会试,但是因为老师坚决不愿意让他去参加殿试,他也觉得自己的学问还不足以为官,所以拖到三十九岁才去。
饶是如此,颜山农还是对他很不满意。
如今他都已经五十三了,老师还是见他一次骂他一次。
唉!
有这么个老师,实在令他无奈至极。
……
顾闲回去的时候,王世懋和王宜玉都已经起来了。
见顾闲溜溜达达地从外面回来,王世懋奇道:“你一大早上哪儿去了?”
顾闲都见完人了,也没藏着掖着,把自己顺道去探了个监的事给王世懋叔侄俩讲了。
颜山农,奇人哪,六十好几挨了几十下打,竟还顽强地活着!
这个必须去请教请教。
王世懋:?
你小子这么跑去跟人说话,人家没打你吗?
还有,你去讨教这种经验做什么?时刻准备坐牢挨打吗?
想到顾闲一向什么人都要去聊上两句,王世懋告诫道:“你姐夫跟你老师都不太喜欢这个泰州学派,你还是少跟他们往来为好。”
南方讲学之风盛行,张居正和高拱对此都不太喜欢,唯有徐阶对此十分推崇。
王世贞私底下跟王世懋聊过,认为泰州学派发展到颜山农、何心隐这两代,俨然已经不算是正常讲学了,更像是游侠作派,隐隐有黄巾、五斗的架势。
王世贞是个比较喜欢秩序的人,或者说整个士大夫阶层基本都希望这个社会能稳定有序地运行下去,不太喜欢这种不安稳的因素。
顾闲自是知道这一点的,点着脑袋说道:“我就是去讨教一二,就我这年纪想跟人家频繁往来,人家估计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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