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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食明_春溪笛晓【完结+番外】》第243页(第1/2页)
朱翊钧见顾闲瞧着神清气朗,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样,便知道他的新婚假期过得很快活了。
他免了顾闲的礼,让顾闲先坐下说话。
顾闲坐下喝了口内侍给自己上的茶,觉得不如潘晟的茶好,琢磨着回头拿点什么去跟潘晟换点。
他暗自这么琢磨着,嘴上不忘为皇后赏赐的事向朱翊钧道谢。
要不是关心孩子的教育问题,陈皇后哪里知道他是谁啊?
状元这个名头对寻常人家来说十分荣耀,对上头的人而言不过是刚进官场的新兵蛋子。
毕竟科举只是你步入仕途的敲门砖,具体能走多远还是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朱翊钧很矜持地说道:“也没什么,孤就是跟母后提了一嘴而已。”
顾闲一眼看出他在给自己邀功,但看破不说破。
相处多了,他很难把眼前的小屁孩和后面贪敛无度的万历皇帝联系起来。
史载万历皇帝三十年不上朝,致力于绕过国库给自己的内帑弄钱,具体弄了多少谁都不知道。
据说康熙修宫殿弄到了养心殿后窖藏的两百万两金子,快乐地把紫禁城缺金的地方都给补上了,十分感谢万历皇帝的馈赠!
崇祯皇帝哭穷的时候也说过,此前他哥已经拨了内帑一千多万两给边关,内帑快弹尽粮绝了。
甭管这钱最后到底是谁花了,反正万历皇帝抠抠搜搜搞钱三十年,小金库富得流油。
《礼记》说过,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
万历皇帝倒是把自己的内帑弄到了“九年之蓄”的程度,但是国库常年入不敷出,大明这艘破船是愈发地破破烂烂了。
众所周知,前期不去解决问题,后面决口越多越难堵,决堤是迟早的事。
到崇祯末年有御史忧心忡忡地上书说:万历末年九边军饷还能靠着两百八十万勉强运转,现在辽东基础军饷需要九百万,剿饷需要三百三十万,后来又索要练饷七百三十多万,加起来将近两千万两!自古以来哪里有每年搜刮百姓两千万两,然后用两千万两拨给边关的道理?
光看御史列出的数据,就知道事到临头还是得苦一苦百姓。
当时正值大明王朝气候最恶劣的时期,年年都有天灾人祸不断发生,偏偏遇到大明王朝最高昂的税收,也难怪闯王振臂一呼就有百万大军。
只能说从嘉靖年间开始,国库储备就已经是远低于“国非其国”的程度了,后头又来了个三十年不上朝的万历皇帝进一步加剧这种情况,到后面积重难返是必然的,朱元璋再世都救不了。
顾闲忍不住多看了朱翊钧几眼,心里不免又冒出些不可为外人道的惆怅。
眼前这么个还带着点稚气的半大小子,真的能成长成一代明君吗?
在一切还没发生之前,是不是应当先别带着偏见去看待他,争取把他往好的方向引导?
可恶,他一个厨子到底还是操上了振兴大明的心!
事已至此,只能先把万历皇帝不上朝的借口提前解决了。
先纠正朱翊钧的不良饮食习惯和不良作息习惯,再敦促他勤加锻炼,保证让他从此远离腿疾,健步如飞!
顾闲干劲十足地问朱翊钧准备好没有,他也迫不及待要正式上课了!
朱翊钧:?
怎么聊着聊着突然这么有干劲?
朱翊钧不太理解,但他也很期待上课。
冯保听说要上课了,命人抱了把琴上来。
这也是顾闲新讲章上提出来的,说一直带太子敲桌子当伴奏也不太相宜,怎么都得弄个乐器来带一带。
冯保喜琴,也善琴,本来他今儿要去处理东厂事务,了解到顾闲要弹琴,便特意过来看看这小子是什么水平。
顾闲没管冯保怎么想的,他学琴就是图个乐子,拿到琴便试着弹了首轻快的小曲,觉得手感很不错,便问朱翊钧要不要复习一下《采薇》。
朱翊钧连连点头。
展书官便把《诗经》翻到《采薇》一页。
这对朱翊钧而言又是个新鲜体验。
主要是顾闲的琴声像是勾着人跟着唱似的,他不知不觉又顺顺畅畅地把《采薇》温习了一遍。
与吹着迎面而来的河风唱的时候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朱翊钧看向顾闲的眼神更亮了。
他怎么连弹琴都会,还弹得这么好听!
旁人能学通经史已经很难得了,他倒好,还有空学做菜、学骑射、学乐理、学各种稀奇古怪的本领。
朱翊钧大惑不解。
真是奇了怪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顾闲活了两辈子不成?
冯保也有同样的疑惑,他自认自己也算聪明,哪怕成了阉人也没有放弃进学,私底下练得能书善琴,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勉强称得上是太监之中颇有文化的。
可这小子才十八岁!
真是个怪胎!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你怎么知道我活了两辈子?*注:①明末军饷:参考《明史》【御史郝晋亦言:“万历末年,合九边饷止二百八十万。今加派辽饷至九百万。剿饷三百三十万,业已停罢,旋加练饷七百三十馀万。自古有一年而括二千万以输京师,又括京师二千万以输边者乎?”】
第205章 是魔鬼吗
顾闲正是最意气飞扬的年龄,弹起琴来也是相当随意,仿佛只坐在那里随意地拨弄几下,琴音便自然而然地流泻而出。
一曲毕,朱翊钧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还是听顾闲说今天要教新篇,他才坐正了身子,满脸期待地看着顾闲。
展书官又机敏地把《诗经》翻到《硕鼠》篇,内府印书质量好,字大,还清晰漂亮,很方便辨认。
顾闲待内侍准备完毕,便又弹起了《硕鼠》,比起《采薇》悠远绵长的思乡哀情,《硕鼠》字里行间都带着两千年前的愤怒。
也带着后来孟子所写的“变置社稷”思想。
在古时人们祭祀社稷之神,祈祷它能保佑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五畜兴旺。
孟子认为,如果我们诚心诚意地按照礼仪祭祀你了,你却没有尽到保佑我们的职责,那我们就“变置社稷”。
我把你当神供着你却不干活,明年就把你换咯。
有“变置社稷”这样的思想在,孟子会提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就很正常了。
可对于普通民众来说,不管是变置君王还是变置社稷往往都不是他们能做到的事,所以他们愤怒起来也只能说——那我走行了吧。
我去寻那乐土、寻那乐国、寻那乐郊,寻那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地方,我们在那里有衣有食,快活度日,不会再有吃不完的苦、掉不完的眼泪。
可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地方呢?
他们大抵是走不了的,只能继续忍受硕鼠的盘剥,直到活不下去的那天。
所以匹夫之怒,大多时候都无人在意。
顾闲在弹第一段的时候,曲调还是相对平和的,等弹到第二段便逐渐激昂起来,第三段更是叫座中所有人都感受到那充盈于琴声之中的愤怒。
很难想象琴声能表达出这样激烈的情绪。
朱翊钧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冲击,久久无法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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