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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食明_春溪笛晓【完结+番外】》第252页(第1/2页)
这首诗比《硕鼠》更简单,还很短。
顾闲说道:“这首《相鼠》传唱比较少,可能是大家都不太好意思唱。”
不过不要紧,顾闲很好意思。这个不用弹琴,拿两支毛笔或者两根筷子敲敲桌子都能唱得很带劲。
朱翊钧见顾闲讨来了两支毛笔,马上也有样学样地跟着要。
没一会,大家都听到了太子在跟着唱“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众人:“………”
小顾状元你这样也很没礼仪。
这么热热闹闹地唱了两遍,顾闲就开始给朱翊钧做拓展阅读了。
根据《毛诗序》的分析,这诗是讽刺上位者没有礼仪!
顾闲对朱翊钧强调,这可不是我讲的,是《毛诗序》讲的。
意思是你生气了找毛氏一家去。
这毛氏一家,大毛叫毛亨,江湖人称大毛公,小毛叫毛苌,是毛亨的侄子,读书人江湖人称小毛公。
他们叔侄俩坏得很,无论什么诗,都说是用来讽喻上位者或者教化百姓的,以至于考《诗经》的人多了许多必背考点!
大毛公的先祖非常有名,叫做毛遂。
没错,就是毛遂自荐的那个毛遂!
大毛公的老师也非常有名,是写《劝学》的荀子。
他的弟子很多,最有名的是李斯和韩非,大毛公也是其一。
在得知李斯迫害韩非这个同门后,大毛公觉得自己也很危险,带着家眷隐姓埋名专心著书、直至汉惠帝时期才出山讲学。
这才有了流传于后世的《毛诗序》。
后来的儒学大家们为了让《毛诗序》的观点更让人信服,纷纷表示这书不是大毛公一个人所著,是集合了他老师荀子以及他师门先祖子夏的理论。
子夏可是从孔子那里得了《诗经》真传的!
四舍五入,这就是孔子的理论!
所以……四舍五入,这不是我在骂人,而是孔子在骂人!
朱翊钧对顾闲时不时冒出来的“这诗是在骂上位者”早已习以为常,听了不仅不生气,还积极提问:《劝学》写的什么?荀子到底有多少学生?李斯和韩非是怎么回事?
顾闲也是个爱跑题的,朱翊钧问到了,他就继续给朱翊钧做拓展——
荀子门下除了这李斯、韩非、毛亨,还有个叫张苍的,跟殷士儋一样擅长律历,他整理校正的《九章算术》流传至今!
可见荀子门下能人荟萃,搞法家的、搞礼乐的、搞算术的统统都有,深深影响着秦汉两朝!
说起这张苍,说起来还有桩趣事。
据说张苍早年犯了法差点要被腰斩,结果行刑那天安国侯王陵发现这人脱了衣服后肥白高大、不似凡人!
王陵就去给刘邦说张苍“真美士也”“肥白如瓠”,刘邦听后也来了兴趣,当场把他赦免。
要是没有王陵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就没有后面的大汉张丞相了!后来张苍当了丞相,依然把王陵夫妻俩当亲生父母一般侍奉。
看来不仅长得好的人运气好,身材好的人运气也不差啊,脱了衣服能捡回一命!
朱翊钧:“………”
这汉朝的君臣感觉都不太正经。
谁家正经臣子会在观刑的时候喊“刀下留人”,然后去找皇帝说这个人长得忒好,要不咱别斩了!
两人这么闲扯半天,话题才继续回到《相鼠》上。
讲完了人,就该讲鼠了。
《相鼠》中所说的“鼠”,其实是黄鼠,它是一种生活在北方的小动物,前肢非常短,见到人会直立起来,警惕地收拢前肢观察情况,像是在拱手作揖。
所以又有人把它叫做“拱鼠”“礼鼠”。
顾闲边讲边拿来张白纸给朱翊钧画了个简单的黄鼠图,眼睛大大的黄鼠直立着作拱手状,瞧着可爱极了。
朱翊钧从小也是看着带图的书识字的,只是莫名觉得顾闲的随手勾画更加传神,忍不住凑过去多看了几眼。
见吸引了朱翊钧的注意力,顾闲又继续徒手给他勾画出黄鼠的分布图。
这小东西不畏严寒、不畏荒漠,在新疆、蒙古、黑龙江等地都能打窝,在陕西、山西、河北等地也能找到它的身影。
这么一画出来,纸上出现的就是……大明的北方边境线!
话题都讲到这里,顾闲不免又要跟朱翊钧聊聊自古以来这条线上发生的一场场战争。
最后拿着那份画着只黄鼠的北线舆图跟朱翊钧掰扯:知道这代表什么不?这代表南宋人都见不到这“礼鼠”。
老祖宗传下来的地全给丢了,难怪他们不爱唱《相鼠》了!
咱可不能学大宋!
咱大明一块地都不能少!
对于那些已经归附的草原民族,要重视对他们的教化,争取早早移风易俗,彻底成为大明的一份子!
只有大家都真心实意认可这件事、真心实意想把日子过好,边境才能长治久安。
朱翊钧虚心求教:“怎么教化?”
顾闲被问住了。
教化二字说来简单,可两广云贵诸地从秦皇汉武那会儿算起,归附中原王朝至少已经一千多年了,至今仍有许多不通中原文化的山民,土司作乱更是常有的事。
简简单单的“改土归流”的四个字,愣是从明朝的永乐时期一直搞到清朝的雍正时期才搞成功。
国家出现的种种弊病,缺的从来都不是好办法、好政策,缺的是有魄力去执行的人。
缺的是敢说“你们只管放手去干,有我在看看谁敢捣乱”的决策者。
张居正的改革能有成效,恰恰是因为他是这样的决策者。
不怕被骂,不怕争议,做好了受赏,搞砸了挨罚,说一不二,公正严明,无人敢有异议,只能跟着哼哧哼哧干活。
顾闲看着还是个小豆丁的朱翊钧,又想到了正当壮年的隆庆皇帝。
如果万历皇帝登基时不是十岁,如果张居正没有与冯保、李太后结为政治联盟,张居正是不是很难这样施为?
可人隆庆皇帝还活得好好的,他总不能盼着人如期病故。
好歹是一起吃过好几次饭的交情,他做不出那样的事。
愁人哟。
顾闲没了谈兴,估摸着今天的音乐课差不多该结束了,随口糊弄:“这个说来话就太长了,而且得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慢慢讨论。”
朱翊钧虽有些失望,却还是很认真地点点头,跟着顾闲去哼哧哼哧锻炼身体。
顾闲给朱翊钧上完课,差不多就到下衙的点了。他顺路去喊张居正一起下班,监督张居正完成每天的运动量。
还有那么多事等着张居正去干,可不能让张居正再被小小的痔疾带走!
无缘无故又被热情对待的张居正:“……”
总觉得这小子没想什么好事。
也罢,赶早下班,吃点好的。
顾闲与张居正分开走后也没立刻回家,而是去武学那边走了一趟,关心李如松考得怎么样。
九月十四正是武举的日子。
今年负责主持武举的是两个老熟人,丁士美和申时行。顾闲知道但凡考试都得谨防舞弊,所以没去找丁士美他们瞎打听,而是直接去问李如松本人。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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