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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食明_春溪笛晓【完结+番外】》第298页(第1/2页)
一般夫妻俩在生育年龄至少生上十个八个,送一个进宫对他们没什么影响;倘若这个孩子足够争气,在宫中混出名堂来了,说不定还能提携家里的兄弟姐妹。
想想看吧,他是无根之人,以后都不会有亲生孩子,那兄弟家的儿女不就是他日后的指望吗?他怎么都得拉拔一二。
即便有这样的谋算,家里人送孩子进宫当太监时仍是表现得千不舍万不舍,兄弟姐妹也一个个泣涕涟涟,直说是世道不好,叫他们骨肉分离。
没谁会傻到说“卖你进宫咱就可以过好日子了”。
所以顾闲收到的作业里面,大部分学生提及家里的情况仍是细细地描述家里有几口人、都姓甚名谁,言语间尽是思念。
只有少数几个说的是“家里没人了”或者“不记得家在哪儿”,也不知是真没还是假没、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
王宜玉看着顾闲坐在夕阳底下看得认真,只不时在太阳挪动的时候跟着挪个位置,不由坐到他身边笑道:“你这是效仿西涯先生呢?”
西涯先生指的是正德年间的首辅李东阳。
上次他们看了本官员退休后出版的笔记小说,里头讲了好几桩李东阳的逸事。
其中一桩就是李东阳大冬天的不烧炉子取暖,而是搬张凳子到太阳底下读书看稿,日头走到哪他就挪到哪。
这位李东阳也是位文坛盟主来着,只是他在同为阁臣的刘健、谢迁愤然辞职时没有跟着递辞呈,而是留下来当了首辅,所以他的门生痛心疾首地表示李东阳你太令我失望了,我要和你断绝师生关系!
也是个享受过门生开除座主待遇的前辈哪!
记得顾闲读到这本笔记的时候就觉得李东阳其人有意思得很,这会儿更是学着人家大冬天追着太阳读书!
“没错,我这叫见贤思齐。”顾闲瞎掰完了,才趁机跟王宜玉报备,“我今天嘴快说下次要给学生炖肉吃,得省点钱!”
王宜玉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王宜玉道:“你拿到压岁钱时不是说要存私房钱吗?拿你私房钱炖肉给你学生吃去。”
那都是半个月前的事了,哪还有半个铜板!
顾闲支支吾吾,吾吾支支。
王宜玉道:“行了,你都在学生面前夸下海口了,一顿肉我们还请不起吗?”
顾闲放下手里的批到一半的作业,抱着王宜玉用力往她脸上亲了一口。
王宜玉嫌弃地推开他,说道:“日头都要没了,你还是进屋去吧,冻病了还得花钱看病。”
顾闲麻溜收拾好东西回了温暖舒适的书房,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
与此同时,远在北线的戚继光结束完一天的操练,意外收到了来自张居正的书信。
自从谭纶回了老家,戚继光听到张居正消息的机会都少了,毕竟不是每个督抚都既跟张居正好又跟他好。
新督抚与他关系也不算紧张,只是不会像谭纶那样时不时带着张居正的信过来说“戚帅啊,太岳他很挂念你”。
张居正一个阁臣,老跟外将书信往来也不是个事。如非必要,戚继光绝不会派人去烦扰张居正。
收到张居正的信,戚继光没有立刻拆开看,而是先去洗了个手,再仔细把手擦干了,才拆开信看了起来。
张居正来信大多不长,这次的信却颇有些分量。
戚继光有些纳闷,往下看才知道剩下那叠文稿不是张居正写的,而是张居正那位状元妻弟写的。
戚继光:?
怎么回事?他好像不认识这位状元郎!
看到张居正说顾闲写了一些练兵之法,想让戚继光这个内行斧正,戚继光只觉果然是年轻人,读了几本书就觉得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连兵法那都是信手拈来、一看就会!
戚继光少年时也是个爱读书的,对这种心态倒也理解,只是心里有点儿酸:张居正可真喜欢这个妻弟。
哪怕张居正信里说得很谦虚,说自己是外行,看不太懂练兵举措,这才托他给妻弟指教一二,戚继光还是能感受到张居正对顾闲的一些想法是认可的。
怀揣着“让我看看你个小年轻能掰扯出什么东西”的想法,戚继光拿起了顾闲写的那份文稿。
顾闲这人交朋友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得知张居正要帮忙转交,当场就给补了一封跟戚继光闲唠的信,信中把戚继光的抗倭事迹猛吹了一通,表示咱沿海地区能有现在的安宁全靠戚帅你们的付出!
听说我老师王世贞少年时还曾因为倭患到吴中躲避,如今太仓人都能安居乐业过自己的日子了。总而言之,抗倭之功,当名垂青史!
戚继光看着看着,心里那点酸味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从此多了一个异父异母亲兄弟、素未谋面真知己的欢喜。
不愧是状元郎,说话就是好听!
有了这样的心态,戚继光坐姿都端正了不少,认真翻看起后面的文稿。
这一看,不知不觉到了要点灯的时候。伺候的人见戚继光看得入神,也不敢贸然打扰,只上前点了灯便退到一旁。
还是察觉自己已经饥肠辘辘、肚子叫唤个不停,戚继光才回过味来,叫人热好饭食送上来。
顾闲这套练兵之法,不仅仅是操练方式上的变革,更多的是要改变士兵的思想与精神,改变兵民之间的相处方式以及转换方式。
别看戚继光在北线也干得有声有色,实际上他和谭纶都主张用南兵,手底下得用之人大都是从东南沿海征调过来的。
军中的南北矛盾由来已久,大多时候都是相互瞧不起对方!
眼下他还坐镇北线,局面尚且控制得住,一旦他被调走了,军中局势也不知会如何变化。
顾闲提出的一些举措若是落实得好,说不定有望调和军民矛盾以及南北矛盾。
只是真要落实下去又谈何容易?
戚继光到北边好几年,谭纶一走,他也有点唇亡齿寒的担忧,对许多事情都感觉无从下手。
眼下找到一个可以尝试的新方向,戚继光一下子又精神起来了。
不容易就不容易。
他这一路走来,什么时候容易过?
戚继光大口大口地吃光亲卫送上来的晚饭,便开始在灯下斟酌着怎么给张居正和顾闲回信。
也算是给自己整理思路。
……
与戚继光一样刚过完年就忙碌起来的,还有远在河南的朱载堉。
他过年都没回家,跟自己的琴僧朋友一起在僧院里研究钢琴制作原理,不断地对自己制作出来的原始钢琴进行修改和调整。
得益于他是郑王世子,有的是空闲可以反复尝试,征召些能工巧匠来实现自己的构想也很方便。
资金方面也不用愁,顾闲那个叫沈春生的朋友表示研发资金和向外推广都由他来负责。
朱载堉对此不甚在意,他已经彻底被这个可以完美展现他十二平均律理论的乐器给吸引了,很有不一口气把它做出来不罢休的劲头。
朱载堉忙完一整天的工作,便有人送了些热腾腾的吃食过来。
沈春生是个办事很妥帖的人,从不单独给他送钱,只是在他有需要的时候介绍个工匠或者厨子什么的。
现在他们不仅想改什么构造都有适合的工匠以及材料,一日三餐还能吃到一些相当合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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