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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食明_春溪笛晓【完结+番外】》第363页(第1/2页)
差点忘了顾闲对王世贞而言是怎样一个“好学生”(“好女婿”)。
汤显祖服气了,由衷说出许多人曾经对顾闲感慨过的一句话:“有你这么个学生,真是你老师的福气啊!”
顾闲骄傲极了:“没错,大家都这么说。”
汤显祖噎住。
行吧,好话赖话全当夸自己的话听,也算是一种本事。
汤显祖道:“我看先生不大开怀,难道是因为吏部那边一直没消息?”
罗汝芳来京师,自是想回来干活,只是不晓得会当京官还是地方官。
汤显祖知晓罗汝芳与张居正有些交情,但也清楚自家老师是什么性格。
要罗汝芳为营救颜山农豁出脸去求人还有可能,压迫罗汝芳为了谋个好差事去求人是绝不可能的。
要不然罗汝芳也不会在中举之后直接弃考十年了。
顾闲听了汤显祖的话,也大致能推知事情具体发展到了哪一步。
记得有记载提到罗汝芳结束孝期回京师报到,来京师见到了首辅张居正。昔日故友见面,张居正是有心援引罗汝芳作为改革助力的,但罗汝芳对此不屑一顾,说了许多不中听的话。
于是张居正先把他安排去外地任职。
后来罗汝芳因公进京,完成公务后也没有离开京师,而是大搞讲学,吸引不少官员前去听讲。
张居正对此很是不满,我这边刚把讲学风气杀下去,你还来天子脚下搞出这阵势,不是故意跟我对着干吗?
张居正很快以“事毕不行,潜往京师,摇撼朝廷,夹乱名实”为由把罗汝芳撵回老家。
曾经引为知己的故友终究还是背道而驰。
汤显祖作为罗汝芳的学生,很长一段时间里也对张居正极为不喜,对张居正的数次垂青都视而不见。
直至许多年后,他被贬到雷州的徐闻县,与同样流放到雷州充军的张嗣修相逢,才感慨万千地“握语雷阳”,第一次与张家人坐下来好好说话。
这都是许多年后的事了。
眼下看来,罗汝芳还是不太想跟张居正好。
顾闲刚才没有提过半句张居正,也是因为看出了这一点。
别人坚持了几十年的理念,又岂是你三言两语能够撼动的?
顾闲对泰州学派乃至于整个王派心学,都不算反感。
据说每一个学派都是应它们所在时代的需求而诞生的。
春秋时期谁都不知晓路在何方,是以有百家争鸣。
后来各个学说在一次次相互诘问、相互碰撞中不断交汇融合,逐渐变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到汉武帝时期,出于皇权一统的需求来了个“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儒学在宋朝衍生出理学,而理学又在明朝发扬光大,弄得遍地都是理学大家,张口就是“存天理,灭人欲”。
甭管人家这话的本意是不是让你读书人约束自己,反正我大棒在手,逮谁灭谁!
在这种“卫道士”大行其道的时代,孕育出推崇“心即理”“致良知”的心学便是很自然的事。
毕竟人欲这玩意是灭不完的,你非要把灭人欲奉为圭臬,那就只能说你知行不一了。
只不过哪怕比之程朱理学有那么一点进步意义,陆王心学依然属于唯心主义学说范畴。
唯心主义与唯物主义哪个好,顾闲也说不清楚。但对于高拱和张居正而言,陆王心学的种种迂阔之论显然不太适合用来治国。
某种程度上来讲,高拱和张居正后期都投入了朴素唯物主义的怀抱。
比如高拱曾屡次写文章表示天人感应、灾异说以及“和致祥,诚动天”说纯属瞎扯淡。
你说“和致祥,诚动天”,那怎么尧舜那么厉害的“圣王”还得派大禹辛辛苦苦去治水?
是他们不够“和”、不够“诚”吗?
灾害自然来去,跟你做了啥根本没关系!
平时不做好备灾备荒的准备,灾后不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出了事就来嚷嚷什么“灾异”、什么“和致祥,诚动天”,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由此可见,高拱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强大的唯物主义战士!
二者之间的分歧犹如天堑。
唉,愁人哟!
顾闲一把搂住汤显祖的肩膀,给汤显祖出了个(自认为)很艰难的选择题:“如果以后你老师让你和我绝交,不然就把你逐出师门,你是选我还是选你老师?”
汤显祖没想明白话题怎么转得这么快。
只不过面对这种无聊的二选一问题,汤显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抬杠:“不用等那么久,我现在就想和你绝交。”
顾闲:“……”
可恶!
这个朋友不能要了!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今天也早早更新了肥肥的一章!摆碗求点营养液,为二更注入能量!这个月已经加更足足八章了!多么努力!来点鼓励!
第305章 不是同路
一直到回家见到王宜玉,顾闲都还有点郁闷。
王宜玉好奇地问他怎么了。
顾闲据实以告,并且狠狠谴责汤显祖的无情无义。
他们当了那么久的朋友,汤显祖居然说要跟他绝交!
王宜玉觉得人家汤显祖不是这样的人,敏锐地追问了那么几句,终于得知是他先告人家黑状,又主动问人家“选我还是选你老师”。
……说实话,很难不选择当场绝交。
听了王宜玉的评价,顾闲哼了一声,对王宜玉不站在自己这边很不满意。
他一个饿虎扑羊,把王宜玉扑倒在榻上,非要她改口跟自己一起骂汤显祖不可。
王宜玉笑骂:“你幼稚不幼稚!”
两人笑笑闹闹一会儿,又聊起了别的话题,并没有把此事太放在心上。
……
另一边的张居正得了游七的回禀,心情不是很好。
他与罗汝芳也算相交多年,这些年没少书信往来,现在他邀罗汝芳过府小聚,罗汝芳却毫不犹豫地回绝,着实叫他很不高兴。
他很清楚禁毁书院的事会叫罗汝芳和耿定向他们不乐意,但自己知道是一回事,真遭了拒绝又是另一回事。
张居正扒拉了一下自己手头能用的人,不免叹了口气。
现在罗汝芳明摆着不愿意与他当同路人,他也不好勉强。虽说阁臣不应该任人唯亲,可遇事没人能商量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正想着,又听游七补充了一句:“刚才小的回府时遇上了闲哥儿,他问小的要了近溪先生的落脚处,应当是想去拜访。”
游七也不想多嘴,只是考虑到顾闲在张居正心里的地位不一般,他怕漏报了这件事回头遭张居正责难,只得如实禀报。
张居正闻言看了游七一眼。
游七背脊一凛。
说实话,世人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自从张居正入阁,游七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现在在外行走,游七也是颇受吹捧的,已经鲜少遇到罗汝芳这种不给自己面子的家伙。
是以刚才他在张居正面前也添油加醋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站在张居正角度谴责罗汝芳不给面子。
这会儿对上张居正投来的目光,游七顿时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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