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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食明_春溪笛晓【完结+番外】》第370页(第1/2页)
上书的科道官声泪俱下地表示,粮可以补上,那死在海上的人也能补上吗?王宗沐他掩饰视听,罪大恶极啊!
至于到底翻没翻船、死没死人,科道官也不晓得,他们只负责闻风奏事。
反正他就是听说了这件事,朝廷可以自行派人去查实。要是没这回事,就当是他听错了吧!
我也是爱民心切,得了消息便迫不及待想为百姓发声,难道科道官还要因言获罪不成?
现在的情况就是,新来的山东巡抚对海运不甚支持,科道官又开始对海运负责人乃至于搞海运这个决策进行攻讦。
如此多管齐下,海运还能继续推行下去吗?
沈春生探知了这些消息,敏锐地意识到才刚复通一年的海运怕是又要结束了。
沈春生叹了口气,知道顾闲为什么明明少年得志,却总是隐含对时局的悲观了。
不是没有人在努力尝试改变现状,只是真正去做的时候便会发现阻力无处不在。
即便你竭尽全力往前迈出了那么一步,一切也会很快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反对声浪推回原位。
沈春生坐到桌前,提笔给顾闲写起自己在山东了解到的情况,好叫顾闲有个心理准备。
记得顾闲屡次夸梁梦龙厉害,不仅把山东治理得很好,还相当高效地把海运搞起来了,以后辽东的米可以通过海运运到京师售卖!
只怕顾闲要失望了。
顾闲收到沈春生的信时,已经是十月底了,一同到来的还有满满一车不明货物和一个……小沙弥?
再一看,身量瞧着也不算小了,约莫十四五岁,还长着张娃娃脸,所以显小。
一见到顾闲,那半大少年便机灵地上前行礼:“小僧知白,见过顾施主。”
他主动说起自己的来历,说是自己来自河南一个山寺,自幼跟着师父长大,学了些乐理。
这次来京师给顾闲送琴,一方面负责新琴的组装,一方面还可以给顾闲讲解弹奏方法。
顾闲听知白一口气讲了半天,总算理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原来是朱载堉把钢琴做出来了,沈春生买了一架送他。
说是买一架也不准确,因为沈春生投了不少钱在这“朱式钢琴”的研发上,现在给他送一架只能说是共享研发成果。
顾闲来了兴致,挑了个适合摆琴的地方便在旁边观摩知白怎么组装这架远道而来的大家伙。
一边看还一边问这位远道而来的少年琴僧:“你的名字是出自《道德经》吗?你师父一个修禅的还读老子啊!”
《道德经》有“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之句,意思是别一天到晚嚷嚷什么“举世皆浊我独清”“举世皆昏我独醒”了,哪怕心里什么都明白,还是愿意保持蒙昧、和光同尘,才是天下人该效仿的榜样。
知白手上的组装动作没停,口中笑吟吟地答道:“寺中无聊,师父他什么都读点。后面与世子爷认识了,两人一见如故,从此便醉心乐律了。”
他作为老琴僧的爱徒,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不少乐理,这琴他很快就学会怎么弹了。
郑王世子那叫人读着头疼不已的十二平均律居然能这样直观地展现出来,真是稀奇啊。
果然,数学真的太难懂了!
新琴组装完毕后,知白又认认真真地调试了一番,才算是大功告成。
有知白在旁开展新手教程,本就对十二平均律有了解的顾闲很快上手,能够顺利地弹奏出完整的新曲子。
顾闲大喜。
他屁颠屁颠去把王宜玉喊过来,说是要给王宜玉展示自己融会贯通后弹奏的第一首曲子。
王宜玉早听人说他接待了一个琴僧,跟对方在前厅捣鼓了半天,也很好奇他早前提到过的新琴。
这会儿顾闲说要弹“第一首曲子”给自己听,王宜玉聪明地没提刚才已经听到他在那磕磕绊绊练了半天,挪了张椅子坐在旁边看顾闲正儿八经地给她演奏。
知白虽是个出家人,却也很有眼力劲,听顾闲这么说便退了出去,假装在外面欣赏园子里的景致。
只不过他才在廊下吹了一会风,就看见旁边的院墙上……长出个人来?!
张元德今天回家洗个痛快澡、睡个好觉,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奇妙的乐声。
一听就是顾闲弄到了什么新鲜玩意。
这么好的日子,顾闲肯定会做好吃的吧!
于是张元德毫不犹豫地选择翻墙来觅食。
这墙才翻到一半,就跟廊下那个娃娃脸小僧四目相对。
对方一脸震惊。
仿佛很惊讶天子脚下还有这么猖狂的贼。
张元德:?
他闲弟家怎么来了个和尚?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张居正语气):有门不走,整日做贼!*今天也早早更新了!摆碗求点营养液您的活动提醒小助手再次上,看到了这章(抽数x3),在章末顺手投个营养液(抽数x1),附带默认评论(抽数x1),又可以去新年活动页面无痛领取四五次祝福次数抽宝盒了!抽了两天奖,我营养液又涨到了一百瓶,并且掉落了23点晋江币!等我勤勤恳恳耕耘个红色app背景!
第311章 多么重要
眼看那娃娃脸和尚要喊人,张元德飞快跃下院墙,走到廊下说道:“我来寻闲弟玩,你这和尚是做什么的?难道是来抄菜谱的?”
顾闲此前与法华寺的和尚有过素菜方面的合作,张元德也不太了解具体情况,只是见到娃娃脸的秃头就想起了这一茬。
知白老实回答:“我是来送琴的。”
张元德恍然:“就是闲弟正在弹的琴?还挺好听的。”
他好奇地往里探头一看,好嘞,顾闲正弹琴给他亲亲师妹听。
少年夫妻就是腻歪到不行。
这琴倒是挺稀罕,可以配那么高的琴凳来弹。只是瞧着很笨重,怕是不好搬去别处弹奏!
既然人家小夫妻俩正在独处,张元德也知趣地没去打扰。他兴致盎然地间知白:“听你口音是河南来的,你是少林的吗?听说少林的武僧很厉害,你习过武吗?”
“我哪有资格入少林。”知白坦然说道,“我与师父住在一个山野小寺里头,要不是后来得了郑王世子资助逐渐热闹起来,寺里怕是只有我们师徒俩。”
山中清苦,他们连出门都少,一般是自耕自足。
后来朱载堉搬到山中居住,与他们当了邻居,他师父时常过去借书读,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平日里要么一起闭门读书,要么搬出琴来切磋乐理,算得上是许多年的老朋友了。
前些年郑王恢复王爵,朝廷给了不少补偿,朱载堉便帮他们把山寺翻修扩建了一轮,招来一批僧人负责洒扫种地。
也算是共富贵了。
张元德见知白性格坦荡,感觉颇对胃口,好心劝道:“你瞧着才十几岁大,一辈子还长得很,何不还俗快活快活?”
知白念了句“阿弥陀佛”,才说道:“我不还俗也很快活,早早斩断三千烦恼丝,没有妻儿需要烦恼,不用买房买地。再过个二三十年,我师父老得动弹不得了,我便能继承他的位置,当个山寺主持。这样的日子难道不比俗事缠身、苦海沉浮要快活许多吗?”
张元德一下子想到自己在军营里操练到痛不欲生时,也曾想过“要不我不要这功名利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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