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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食明_春溪笛晓【完结+番外】》第387页(第1/2页)
隆庆皇帝有点不高兴。
高拱都没说话,这高仪张口就是万万不可!
隆庆皇帝一下子又想起高仪执掌礼部的时候他想从光禄寺取二十万两光禄银来花,高仪坚决不允,表示必须专款专用,就算是皇帝也不能支取去用到别的地方。
那会儿隆庆皇帝便不太喜欢高仪了,后来有人弹劾先帝在位时他曾“撰文叩坛”,隆庆皇帝便顺势批复了高仪反复递上来的乞休奏疏。
事实上这弹劾当真是没事找事,真要追究谁曾经给嘉靖皇帝写青词,估计朝中官位高的那批人都没法幸免(官位低、文采差的没资格写)。
纯粹是高仪自己不想干了,隆庆皇帝也不太想他干了。
高拱和张居正何等敏锐,一眼就看出隆庆皇帝的不喜。
高拱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和高仪那样说“万万不可”,而是耐心追问:“皇上为何有南巡之意?”
隆庆皇帝昨儿都想好了,这会儿听高拱问起,立刻跟他长吁短叹起来。
说是自己最近夜里辗转反侧,总睡不好,梦特别多,尤其会梦见钟山。
钟山那边有什么?有孝陵啊!
我大明以孝治天下,既然梦中得了祖宗启示,不亲自走一趟岂不是不敬祖宗!
高·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拱:“……”
净扯淡。
时人确实有信梦兆的,比如张居正幼年取名叫“白圭”,原因就是家中长辈梦见只白龟,感觉是大吉之兆。
但是吧,隆庆皇帝什么时候失眠多梦了?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对上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皇帝学生,高拱还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没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张口就骂。他说道:“太子年幼,恐怕没法监国。”
隆庆皇帝说道:“当年我们成祖携皇孙北上亲征鞑靼,着十一岁的宣宗皇帝留守北京,我儿聪敏勤勉,对六部情况都已了然于心,如何不能监国!”
有了自己心心念念想做的事,隆庆皇帝话都变多了,举完宣宗皇帝的例子,又开始讲嘉靖皇帝南巡时唯一的庄敬太子才三岁,刚被立为太子一年!
咱只是出个门,又不是不能票拟和批红!
高拱:“……”
从来没发现隆庆皇帝还有这么博闻强识的时候,都能连举两个例子了。
高拱不由看向唯一没开过口的张居正。
张居正也在考虑如何应对。
南巡这种事,要不是遇到嘉靖皇帝那种亲爹亲娘陵墓进水的情况,谁敢张口答应?
上一个非要南巡的正德皇帝可是半路落水生了病,回来后没多久就病逝了,才三十几岁!
据说正德皇帝出发的时候,还对他的老师兼首辅杨廷和说了句“好生看家”,可惜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唯独杨廷和因为衰老多病有些耳背,竟是没听清楚。
直至朱厚照薨逝许久之后,杨廷和才从别人口中得知这句话,当场潸然泪下。
由此可见,下江南这件事着实不太吉利!
谁都不想成为促成这种事的罪人。
事实上只要不是由自己牵头,张居正还是挺想随驾南巡的,江南一带形势复杂,许多政策不易推行。
倘若御驾当真能南巡,对那些盘踞在地方上的“土皇帝”也是一种震慑。
张居正只能说道:“如今江南虽还算太平,但那边人口庞杂,难免暗藏危机。兹事体大,须得从长计议。”
隆庆皇帝说道:“还是快些计议的好,我们趁早多带些人南下就地吃粮,岂不是既能免了漕卒北上之苦,又能省下运粮途中的损耗?”
张居正:“……”
好熟悉的说辞。
仿佛是几年前顾闲赞同隆庆皇帝南巡时举过的例子,说是隋唐时期关中闹粮荒,皇帝经常带着群臣从长安奔赴洛阳吃饭,每次一去就是十来万人,省了运粮的麻烦!
平时怎么没发现隆庆皇帝记性这么好?
顾闲发表这番高论时高拱是不在场的,他听后沉默了半晌才说道:“这么多人到了南边如何落脚?臣听闻南京皇宫屡次遭灾,许多建筑都已破败不堪,无法住人……”
隆庆皇帝对此也有考虑:“我听闻江南那边园子很多,寻常百姓想办个大宴都可以出钱租用。既然旁人可以花钱租,我们当然也可以!”
都下江南了,谁还要住破落皇宫?必须得住江南特色园子!
张居正:“………”
没错,这也是顾闲这个嘴上没把门的家伙给隆庆皇帝讲的!
张居正三人自是不会当场答应隆庆皇帝突如其来的南巡要求,都说还得再讨论讨论,齐齐退下了。
三人退到殿外的时候,高拱明显注意到张居正表情不对。
等走出一段路,高拱才问他怎么了。
张居正无奈地向高拱说出顾闲曾在隆庆皇帝面前大谈特谈南巡好处的事。
他要是不主动讲,回头要是隆庆皇帝说漏嘴了高拱又得生气。
高拱没想到里头还有顾闲的事,笑骂:“这小子怎么什么事都掺一脚?”
作者有话说:
大猪:考我是吧?南巡不带你喽小猪:*今天也努力更上了!*注:①好生看家一段:出自《杨文忠公三录》【先帝启行时,老先生进酒毕,先帝云:好生看家。众皆闻之,老先生独不闻乎?盖与散本之言合。廷和以衰病重听,又苍黄之际,实未之闻也。追念圣恩,感泣呜咽者久之。】
第325章 听到没有
顾闲这天不出意料地回收了所有派出去的申请表,逐一检查过后发现没有任何问题。
今天还下了小雨,太子不宜出门。
无小孩之乱耳,无加班之劳形。完美的一天!
接下来只需要安心等待下班!
顾闲正这么想着,就有个内阁的小吏寻了过来,说张居正他们有事召他过去。
顾闲有些纳闷,不知道张居正怎地突然想起了自己。他明明在很认真地干活,什么坏事都没干!
顾闲接过书吏递来的伞,踏着年后这场难得的新雨去了内阁。
内阁的气氛并不平和,高仪许是因为又起了告老还乡的念头,态度难得强硬了一次,认为必须阻止隆庆皇帝南巡。
皇帝出门意味着无数的麻烦,一路上的交通、住宿、吃喝都是大问题。何况国库现在也没多有钱!
高仪表示如果高拱和张居正不想和皇帝生了嫌隙,可以由他出面力谏到底。
反正他也不太想干了。
高拱听了高仪的话很不高兴,这个同年怎么说话的?说得好像他们爱惜权位,处处哄着隆庆皇帝!
虽说这是事实,但也没人会把这种话说出口。
他们要做的事那么多,不哄着隆庆皇帝难道还天天跟隆庆皇帝吵架吗?若是闹得君臣离心,事情还想不想办了?
气氛正僵持着,去传话的小吏就领着顾闲过来了。
一看高拱他们的表情不太对劲,顾闲心中警觉。
他一反平时的随意,正儿八经地上前朝高拱他们行礼,礼仪标准得争取让礼部尚书来了都挑不出他的错处!
高拱本来有些恼火,见到顾闲这乖觉的模样又乐了起来。他问道:“你可知我们为什么把你喊来?”
顾闲连连摇头:“下官哪里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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