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食明_春溪笛晓【完结+番外】》第456页(第1/2页)
“这样我有什么难处,也可以去寻你商量。”
听着张居正的话,高拱又生出“果然如此”的感觉来。他叹着气说道:“狐死首丘。”
他察觉自己的身体不如从前好,再老个几岁兴许就回不去了。
要是死在京师还得让人一路扶灵归去,那多麻烦?
想想看吧,要是身体在路上一天天地腐败,护送灵柩的人不知会如何嫌弃!
倒不如自己识趣点,趁着身体还经得起路上的奔波自行归乡。
张居正沉默下来。
他也是个恋家的人,每逢想做的事没能如意,他便分外想念家乡的山与水。
高拱都这么说了,他实在没法再劝高拱留下。
高拱见张居正面色沉郁,知晓至少在此时此刻,张居正是真的舍不得他走。
高拱说道:“你回头与顾闲那小子说说,这顿饭是绝不能少的。上回我归乡时吃了他一顿饭,他还在饭桌上说什么‘党争误国’,如今我要回新郑去了,得在饭桌上问问他我误没误国。”
张居正:“……”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记得这一茬?
那时候顾闲才十几岁,说起话来没轻没重。
高拱混迹官场那么多年,岂会听不出他认为大明的“党争”也没比宋朝好到哪里去?
只是高拱一直没提起过,所以谁都不知道他还记了这么一笔。
现在高拱提了……
算了,让那小子自求多福吧!
……
另一边,顾闲已经见到了朱翊钧。
朱翊钧在这时候宣召他过来,自然是想问他高拱要告老还乡的事。
朱翊钧不是特别喜欢高拱,因为高拱在议事时偶尔会用“说了你也不懂”的态度对待他。
即便高拱没有明说,朱翊钧还是感觉到了。
这让他很不舒服。
作为辅臣,他们不是有义务把那些他不懂的东西掰碎了讲给他听吗?
他才十六岁,怎么可能什么都懂?
可高拱是先皇托孤的三大辅臣之一,而且是分量最重的那一个,他不可能刚登基就把高拱给换掉。
没想到高拱居然自己要走!
看在高拱这么识趣的份上,他可以稍微原谅高拱的屡次不敬。
顾闲迈步入内行了礼,便察觉朱翊钧面上明显有喜色。他微微一顿,问起朱翊钧为什么找自己过来。
朱翊钧屏退了左右,高兴地问起关于高拱递辞呈的事:“他真的要走吗?”
他听说很多文官辞官都是故作姿态,想让皇帝多挽留他几次,以彰显自己有多受倚重!
即便顾闲总想着让高拱“负重前行”(主要是因为那本写满张居正黑料的《病榻遗言》),听出朱翊钧迫不及待的语气还是心里一咯噔。
高拱这次都没说什么“十岁天子何以治天下”,怎么还是引起了朱翊钧的不满?
难道是因为高拱行事过于专横,叫朱翊钧这个当皇帝的体会不到当家做主的感觉?
想到高拱这几年扛起过多少重担,顾闲都替他感到不值。
若是高拱不主动递辞呈,再在御前大包大揽个三五年,是不是也会落得个罢官还乡的下场?
但是吧,高拱走了,“擅作威福”的罪名难道又要扣回张居正脑袋上?
顾闲心里千回百转,面上却没显露半分,只叹着气说道:“玄翁似乎去意已决。”
听到顾闲的叹息,朱翊钧也意识到自己的欢喜表现得太明显。他也敛起脸上的喜色,装模作样地跟着叹惋:“他可是父皇最倚重的老臣,我得好好挽留他。”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这个老板有点可怕了*可恶,昨天刚吹嘘完我早睡早起,今天就只睡了四小时千钧一发地保住了全勤!日常摆个碗求点营养液!!*注:①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出自《红楼梦》
第385章 多留后路
顾闲都不稀罕说朱翊钧什么。
你是皇帝你最大。
既然知道高拱要走的心很坚定,朱翊钧便放心地走起了慰留流程。
他自己登基的时候已经体验过这一套操作,接下来一整个月都在给高拱的辞呈批复一些情真意切的挽留话语。
当然是他负责说,司礼监的人负责写。
君臣双方都给足了对方的面子,高拱的退休手续就这么其乐融融地办了下来。
至于这样的平和表象之下是否潜藏暗涌,那便不足为外人道了。
在双方你来我往表演君臣相得的同时,朝中也陆续进行着相关的人事调整。
比如张四维就升到了吏部侍郎的位置上,算是接手了一部分高拱始终抓在手里的人事任免权。
剩下那部分当然是留给张居正。
据说天子无意另立吏部尚书,仍是要把这个位置加进张居正那一长串的头衔里头,以方便张居正继续主持他们已经进行了好几年的吏治改革与清丈田亩工作。
高拱把自己留在朝中的人都安排妥当,也留了点余地给张居正安排自己的人手,两个人就这么默契地完成了权力交接。
朱翊钧每次收到内阁递上来的人事调整名单,都要把顾闲喊过去商量一番才提笔圈选。
顾闲相当客观地给朱翊钧讲每个人都有什么长处、做过什么事。
遇到自己不太了解的人,他也是如实相告。
总之就是全程两眼放光地告诉朱翊钧其中一些优质牛马可以怎么用。
即便顾闲本身没表现出什么偏向,朱翊钧还是不由自主地受他感染,不知不觉就把名单上的优质牛马……哦不,优秀候选人给圈了起来。
这么召顾闲来探讨了几回,朱翊钧又觉得有点不对,自己这么干似乎有点偏听偏信了。
他暗自让人去查探了一下圈选的几批人都是谁举荐的,却发现涉及的举荐人五花八门,完全没有统一指向谁的迹象。
朱翊钧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还是稍微减少了召见顾闲的频率。
顾闲倒没感觉到这种微妙的变化,朱翊钧不召见他,他还乐得自在,每天忙完自己手头的活就抽空接见一批外官或者小国使臣,跟他们聊聊人生聊聊理想聊聊当地的风土人情。
这都是礼部的职务范围,没毛病。
虽说他每个月都会收到不少来自各地的书信,但许多内容被写到纸上时已经被筛选过一轮,远不如面谈来得详实具体。
倒不是大家写信时故意藏着掖着,而是文字这种东西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像苏轼经历了乌台诗案,再给别人写东西都会来一句“你这么爱我,肯定不会给别人看的对吧”。
即便你写的时候只是想跟朋友抱怨一下当前境遇或者抨击一下社会现状,也抵不过旁人放大千百倍来给你扣罪名!
史书上有那么多前车之鉴,很少人会跟王世贞那样什么话都敢往信里写(比如“相公情窦渐开”)。
顾闲逐条翻阅过礼部条文,认为自己做的事完全合理且合法,便大胆地讨来个接待室,每天在里头进行一场又一场亲切友好的交谈!
要知道每隔三年,两京十三省的重要官员都得前来京师接受考核。
这个时候礼部要排出个时间表,安排他们依次去觐见皇帝。
说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