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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食明_春溪笛晓【完结+番外】》第498页(第1/2页)
顾闲最拒绝不了旁人的追捧,大笔一挥就按照每个人的要求给题了字。
轮到耍猴老人的时候,他说自己身体不大好了,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要顾闲给他和猴儿题个墓碑,怎么都得不输于他给老学官写的!
顾闲那会儿还笑耍猴老人占了便宜,毕竟老学官去世时他还小呢,字肯定没现在好。
转眼几年过去,那时候的玩笑话竟真的化作了两座冷冰冰的墓碑。
一座属于人,一座属于猴。
像极了元稹诗中所说的“昔日戏言身后事,今朝都到眼前来”。
顾闲心中微酸,给猴儿留了个青团,还把鲁鲁一路上捡来的大小果子堆在青团旁边。
“猴子不好吃太多青团,只给你留一个,你尝尝味道就好。”顾闲对着那块小些的墓碑叮嘱完了,才在大些的墓碑前倒了满满一杯酒,“这么久才给你带一回,这次就不拦着你多喝了。”
到底是有鲁鲁在,顾闲没再多说什么,怕说多了自己又在孩子面前哭。
生死别离在茫茫尘世之中实在再寻常不过,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活着的人该看开些才是。
只是真落到自己认识的人头上难免还是会伤怀。
一行人准备从山中离开的时候,主动负责挑东西的锦衣卫不小心摔破了一坛酒。
顾闲一顿,笑着说道:“看看,刚说今天可以多喝点,这老头儿就把整坛酒都留下了,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客气。”
他亲自把酒坛碎片归拢到坟边不容易被行人踩到的地方,才抱着已经有点儿走不动的鲁鲁往归家的方向走。
刚走出一段路,鲁鲁忽然又精神起来了,指着那一大一小两座坟的方向跟顾闲分享自己的发现:“有只猴!”
顾闲转头看去,只见一只小猴儿正在扒拉他们留在那儿的青团和各种果子,最后好奇地拿起青团一口咬了下去。
察觉顾闲一行人停下不走了,那只不怕生的小猴儿还朝他们龇了龇牙。
一如顾闲当年见到的那只小猴儿。
顾闲笑了起来,说道:“对,有只猴。”
世间万物本就更迭不休,有生便有死,有来便有去,这一点谁都无法改变。
他们能做的也只有不停地往前走、往前走,直至自己的生命也走向尽头。到那时候若仍能俯仰无愧于天地,也算不枉来人世间走一遭。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要上的坟越来越多*可恶,昨晚没睡好,作息又崩了开始进入脑袋空空的月底……
第422章 也这么矮
过完清明,假期便过去十余日了。
顾闲总有种过一天少一天的紧迫感,所以约了一遍离得近的朋友们,便带上家里人去城里采购。
本来他还想看看《苏州食宿指南》里头选出来的店到底合不合格,无奈他在苏州这边太有名,走到哪都有人认出他来,倒是起不到突击检查的效果。
顾闲只得带着家里人到处买买买。
预算就是朱翊钧赐的银钱。
给都给了,当然要花光!
家里其实不缺什么,只是顾闲揣着张单子,每走进一家店就跟人家店家说今天他要花完皇上给的赏银。
还让人家便宜点,他还有许多地方没逛呢!
苏州也有好几家店是沈春生开的,掌柜的都认得顾闲,拍着胸脯保证给他们拿的是最好的货、最优惠的价钱。
别的店当然也不会傻到在顾闲这儿干以次充好的蠢事,大多都无比热情地招待顾闲一行人。
顾父顾母嘴上说“裁什么新衣裳”,实际上摸着顾闲挑的新料子还是忍不住直乐呵。
之所以要置办新衣服,当然是因为他们现在要么被赐了官职,要么被赐了诰命。
江南一带民间穿衣服已经偷偷越制很久了,只要颜色稍微做出点偏差,便说自己没有乱穿。
只不过私底下乱穿,跟可以光明正大穿上还是不一样的。
早前沈春生已经说要送两身给他们,好在顾母过寿的时候穿,只是还没裁好。
现在顾闲要给他们再添两身,够他们从年头换到年尾的了。
只是顾闲买得更齐,连鞋袜都要给配上全新的。
等到把一家老小的衣服都按照自己的品阶标准升了档,顾闲赫然发现自己倒贴进去不少钱。他忍不住嘀咕:“皇上真抠!”
顾父顾母听了忍不住往旁边随行的钱甲几人看了一眼,想看看他们有没有听见顾闲这大逆不道的话。
幸而钱甲他们都离得不算近,顾闲又没有大声嚷嚷,应当没听到才是。
顾母没忍住拍了下顾闲脑袋,压低声音没好气地骂道:“你瞎说什么胡话?叫人听了去可怎么办?”
要不是顾闲都这么大的人了,她都要拧着顾闲耳朵让他别胡说八道了。
顾闲哼了一声,没再继续嘟嘟囔囔。
但心里还是不服气。
朱翊钧那小子本来就很抠!
赏的银钱压根不够给他家里人换身行头!
想想旁人可能连这个钱都没有,还得自费承担各种送往迎来的支出,顾闲便知道为什么会有各种名目的“羡余钱”存在了。
在任上不想办法弄点钱,兴许连套体面的衣裳都置办不起。
难怪张居正当年在写给嘉靖皇帝的《论时政疏》里要说只要不是“贪婪至无行”的官员,大可以“随才任使”,不用抓得太严。
他和高拱推行的考成法,主要核心也是无论出身、无论资历,只要能力过关就提拔上来用,办不好事就立刻让位换能办的人上。
平时的考核也是以绩效为导向,而不是严抓官员的个人作风问题。
真要严抓到底,可就真的是“水至清则无鱼”了。
顾闲不免又有些犯愁。
当官已经是这个时代最轻松的一条路了,尚且得抛却良知才能过得舒坦,更别提寻常百姓了。
可不就每个人都能说出一二三四五六样难处,声称自己贪污腐败(坑蒙拐骗)都是不得已的。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所以风气越来越坏,日子也越过越差。
大明立国二百余年,已经积攒了太多的矛盾,一层一层的压迫铺天盖地地压在百姓肩头。
张居正就曾和耿定向这么评价过嘉靖皇帝在位时的情况——
“比时景象,曾有异于汉、唐之
末世乎?”
“幸赖祖宗德泽深厚,民心爱戴已久,仅免危亡耳”。
“汉唐之末世”和“仅免危亡耳”已经是非常严重的评价了,明摆着就是讲“我们再不改变就要完蛋了”。
只能说张居正和耿定向果然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为了坚定耿定向捋起袖子继续干的决心,张居正什么话都敢在信里讲!
现在有高拱和张居正携手改革了好几年,情况虽然好了不少,但许多问题其实还是没能得到解决。
治标不治本。
所以历史上一旦没了张居正,那些暂且被压制下去的问题便又卷土重来。
甚至变本加厉。
“闲哥儿?”
顾母见顾闲忽然杵着不动了,在旁边轻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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