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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霓虹时代_明月南楼》第13页(第1/2页)
昨天，他们的举动太自然了，可此刻他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过了一会儿，程树言下意识缩了缩，几乎是整个人半埋在睡袋里，察觉到宋野已经醒了，他闭着眼睛，笑着问对方：“你醒那么早。”
程树言脸上有一种半梦半醒间的轻松。那笑容不张扬，有种自然的亲近感，好像默认他们之间的距离理应如此。
宋野微微侧过头，点了点头，语气比平时更淡：“天亮得早。”
宋野刻意往外挪了一点，却又没挪太远。
他没再多说什么，把带来的食材一一摆开，添水、烧火，动作一气呵成。
他和程树言各自占据一块地方洗漱，洗漱完毕后，只是靠在炉子边上，仿佛昨晚的靠近不过是一种错觉。
程树言喝汤的样子都很满足：“真好喝。”
宋野只淡淡地说：“吃吧，今天还要赶路。”
晨雾尚未散尽，带着草木清凉的气息。
程树言抬起头，目光亮了几分，像是被什么勾动了一样，他伸手去追那一缕被晨光照亮的风，衣摆被吹得微微鼓起。整个人似乎一下子褪去了昨夜的沉默和压抑。
他闭上眼，轻声道：“宋野，我好像变成了一缕风。你听风的声音。”
他抬手，似乎想要去接住那不见形状的风，甚至带着几分笨拙。那只伸出的手，像是引导着空气中的丝丝缕缕。
那缕风便被放在了宋野手上。
宋野站在原地，不由自主地停住视线，他摊开手，僵硬地接住了程树言送来的那缕不存在的意象，他明明知道风根本接不住，但他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有点像妒羡，又像是被吸引。
他看得移不开眼，只觉得那人身上裹着风与光，充斥着难以寻觅的生命力，干净又丰沛。
车轮在山路上辗转，结束了理塘一行，程树言有些累了，他仍然吸着氧气，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车窗外，山脉的轮廓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崎岖的山路。
模模糊糊睡着前，程树言听到宋野问他：“回去路上会经过阿坝县城，你要买点什么吗？”
程树言睁开眼，目光望向宋野：“我随便带些东西吧，到了那边，我帮你开会儿车，这么长的路，你一个人开会受不了。”
宋野的车开得很稳，一路上，程树言被草原的气息包裹，他睡得很沉，朦胧间听到宋野喊他的声音。
“到了。”
【作者有话说】
李安导演拍电影时候穿过一件灰绿色的破雪衣。
1993年的柏林电影节，台湾电影大出风头，领奖那天李安导演穿着雪衣出场，台湾新闻局驻外人员就把自己的毛呢大衣扒拉下来给李安，给他撑门面。出自李安自传《十年一觉电影梦》
第12章 本不相似的命运
路上，程树言稍微闭了会儿眼睛，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青草的绿色入了目，整座山头的微风将他的衬衫吹得鼓起，风过之后，他才第一次知道原来风也可以是柔软的。
这里人烟稀少，完全看不见城市的高楼。
宋野特地把车开在了山上，车窗全部被放了下来，呼吸间全是大自然的味道。
程树言一时说不出话：“宋野，你在这里长大吗？”
宋野应了声：“我在这里长大，但我阿爸阿妈不是藏民。其他我不想多说。”宋野从来不和旅客诉说自己的过往，也从来不和他们解释自己到底是哪里人。
程树言举起相机，过了一会儿，他竟感谢道：“谢谢你带我来这个地方。”
因为那句感谢，宋野竟然有些困惑，于是反问程树言：“为什么谢我？”
程树言变了一副模样，望向远方，流转着宋野从未见过的憧憬和欣赏：“谢谢你让我看到了没见过的景色。”
风带着草的清气，从山那头吹来。
程树言闭上了眼睛，远处传来牦牛的低鸣，树林的声响在旷野里回荡着，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光正落在他眼底。
“你看远处的山脉、云彩、草地，还有牛羊，它们都是流动的，就好像日光穿在里大地的皮肤里。”
天地辽阔无边，草原、山峦、天空、云影，和他一起组成了渺小又清晰的画卷。
宋野转头望着程树言，他看着他，不再像只是看着他的客人。
程树言仍在笑，衣衫被风吹得鼓起，眼里跳着光。
“下次来就看不到这样的风景了。”宋野低头移开了视线，“多拍点照片吧。”
“怎么了？”程树言连忙看向他。
“换季了而已。”宋野一手插在口袋里，平静地望着那片草地，对程树言笑了笑，“下次的风景就不是这样的了，以后就是黄色的草原。我收了你钱，你也不问我带路线的价格就一下子给那么多。其实我自己也没底，不清楚到底要怎么样带你。”
程树言：“我觉得你很值这个价格。”
宋野：“可是我会介意。”
程树言笑容微微定格：“介意什么？”
“介意钱。”宋野淡淡回答，“总有人想要它，也会介意怎么得到它。”
程树言道：“下次不如你就报个价，我如实给你，这样你就不用有负担了。”
宋野不置可否，摇了摇头。
自从程树言拍了电影，他知道钱这个东西不经花，需要钱不是什么难开口的事。他也知道只是一笔数目可观的钱就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乃至一个家庭的命运。
程树言没管宋野说了什么，指着远方：“我想去那边拍个照片。”
宋野应声答：“别跑太远，这里虫子多。”
草原上地虫子比群星都密集，一脚踩下去，地上的虫子都会像入水一样炸开一片。
宋野站在原地，望着渐渐跑远的程树言，没挪动步伐，凝神看着。
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扛着机器，在罗日那则的草地上奔跑，他总是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迟缓与迷茫，却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固执，好像只要他想去做一件事，整个世界就会为他停留。
宋野却从不这样。
在回到阿坝之前，宋野也曾离成功很近，他一度以为，他可以离开阿坝，把家人也接回北京。
可现实在一点点收紧，最后他回了阿坝，甚至能把民宿开得起来都算他运气好。
民宿挣钱分淡季和旺季，外婆靶向药每个月都需要花费3000元，离不了人，后续还需要攒钱做手术。
他早就忘了自己上一次感到自在是什么时候。
“宋野！”
远方的声音从山口传过来，远处的程树言踮起脚，朝他挥了挥手。
宋野回神。
程树言站在草地上，欢呼着大叫：“宋野！！我拍到了！”
宋野看着对方靠近，点了点头：“能给我看看吗？”
他倒是想知道程树言能拍出什么东西，最好别是调子起得太高，最后拍出来的画面抽象得让人难以苟同。
他就这么想着，等程树言把画面递过来时，却愣住了。
大地与阳光在面前铺展。
那些曾经在大荧幕上看到的画面却在此刻一比一地出现在眼前。
川西的天空是透亮的淡蓝色，如宝石一般镶嵌在大地上。
他在程树言的画面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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