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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聪义等到一两个小时后退烧药起作用了才敢去睡，他看得出来，徐铭夏这次去明州并不顺利，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把东西都搬回来了，可能和那个年纪小的室友也再不来往了。

    想到这里，徐聪义久久不能平静。自己已经走过了几十个年头，人的一辈子都要到终点了。最放不下的还是两个孙子，一个是亲生的，有他的血脉，一个是外头抱回来的，却是自己一手养大的。

    思来想去，还是更心疼一手养大的这个多些。从小没亲爹亲妈，受了那么多委屈和白眼，现在这个年纪生病睡在床上身边只有自己这个老头子。

    自己终究是要死的，一想到自己死后，这个孩子还是一个人，他只怕自己死都放心不下。

    祖孙两人因为这些事已经隐隐有了芥蒂，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

    莫石野后来想了很久那天和孟莉云的话，也仔细地回想了那天去买蛋糕的动机，他自认为的绞尽脑汁，竭尽思虑，最后还是一无所知。

    很可怕的是，他连自己的行为动机都说不出来。孟莉云让他想，想清楚自己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他回忆了所有事情，清晰地分析出了徐铭夏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会高兴这个结论。

    连他自己都心惊，自己从来没想过竟然会不由自主地、不自控地为一个男人在身边感到高兴，而主观意识上又从无察觉。

    因为思虑太多，导致吃饭都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挑往嘴里塞。周抒笑他，要给他找个情感咨询师，又推荐他去尝试网上说的塔罗牌、星座分析、直播连线情感博主、发帖子求助等等新科技办法。

    莫石野照着他说的去网上搜索了一下，尤其还专门看了情感博主的直播，他不得不承认有的分析还挺好的，但是！人家那都是男女感情啊，自己去问和男人的感情，那也太扯淡了。

    直播看了，算塔罗、星座、算命的视频看了一堆，中西结合的方式都试了一遍。总的来说，毫无进展，甚至他都想去挂之前徐铭夏看的精神科。

    他想起之前用这件平台搜索过男同性恋，还被人科普过艾滋病什么的。那个社交平台好像什么都能问，他之前修车的时候遇到技术问题也会随手掏出手机搜索一下。于是，他鼓起勇气发了第一个帖子：被合租室友喜欢正常吗？两人都是男的。

    他想了想，又打了一句：我觉得我是直男。

    没过多久，真的就有人回复他的帖子，而且人不少。

    用户1：看看贴主照片。

    用户2：什么叫你觉得自己是直男，你的话和你的性取向一样模棱两可。

    用户3：对方是不是对你有超越室友的关心？或许你习惯了依赖他，如果对方比较礼貌而且对你不错的话，建议你划清界限，但别太伤人，直男无辜但不能吊着人家。

    用户4：肯定不正常啊，我是说你！真正的直男只会吓得连夜搬走好吗？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发帖，你很可疑。

    用户5：告诉他你是纯爷们儿！喜欢女的，活着喜欢女人，死了喜欢女鬼，你无条件地只爱女人！

    用户6：问问你自己为什么要发帖问这个问题？对于已经明确答案或者不在意答案的人来说，没必要上来问这些。

    用户7：蹲后续，贴主踢我。

    用户8：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人家误会了？建议贴主还是减少和对方单独相处吧，慢慢拉开距离，如果他表白了，你就明确拒绝，别拖。

    用户9：好奇贴主长什么样？

    用户10：我猜你心里其实也没那么坚定自己的性取向，世界上有异性恋、同性恋、还有无性恋者，这些都是天地万物自然的一部分，无论是哪一种，选择哪一个性别的恋人或者不要恋人都是正当的，但你要想清楚做出选择以后面临的问题。

    ......

    帖子很快引来很多人讨论，莫石野把回复都看了一遍，心里逐渐明朗了一点。不再像之前那样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没有头绪。

    其实网友说的对，他根本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反感同性恋，更不反感徐铭夏。

    正盯着手机看帖子，守云的电话打进来，家里收了蜜桔要给他寄一点，又不知道地址就打电话问问他。

    守云问完就要挂电话，莫石野犹豫一瞬还是叫住他：“等等，守云阿哥，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守云笑了一声：“说吧。”

    “我最近遇到个事儿，就是...怎么说呢，就是有个人喜欢我。”

    “哎呦，快说说，哪里人？你们怎么认识的？”守云一下子开始好奇。

    莫石野皱眉想了想：“我不是要说这个，我是想说，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他。”

    “你们没见过几次面吗？怎么这个都不知道？”守云实在有些好奇。

    “不是，我们见过，认识很久，我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对他太熟悉而产生了依赖还是——”他顿了一下，“还是真的喜欢，所以我想问问你。”。

    守云在电话那头想了又想，微微地轻笑一声，语气低沉：“阿野，你应该知道我和花月的事，其实曾经我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那么多人都不同意，我到底是真爱她还是为了对抗家人而起的叛逆情绪。”

    莫石野笑道：“那你当时怎么想的？”

    “我15岁就喜欢花月。”

    这话出来，莫石野都惊了一下。

    守云接着道：“后来她嫁了别人，我还是喜欢，只是放在心里了。再后来，那个男人对她不好，她过成那样，我就什么都不想了，就想帮她。就算她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要她能过得好一点就行。”

    莫石野没有出声，静静地听着。

    “她离婚我才鼓起勇气和她坦白。”守云笑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感情会让人胆怯，她一开始不同意，说自己离婚又带孩子，还大我那么多岁。”

    莫石野忍不住问：“那你怎么解决的？”

    “我才不管，我只要确认了她心里有我，这些问题我就都能扛着。我阿妈又打又骂，我阿爸直接把我赶出去了，全村都知道。但我只要想着，花月是个好女人，是我喜欢的女人，我未来的一辈子都要和她过，我心里就得劲儿，就高兴。我求她，求她和我在一块儿，我现在还记得她答应我的样子。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她是我求来的。求我阿爸，阿妈，求她，她爸妈。”

    守云回忆那段幸福又心酸的过往，语气轻柔，嗓音里含着酸楚过后的回甘。

    “所以，回到原来那个问题，我到底怎么确定我爱她。很简单，就是想到她就觉得人生在世，值得。一想到和她有以后，过普通的枯燥的生活也会觉得幸福。这种感觉我可以确定，绝对不是一时兴起或者什么狗屁叛逆情绪。我觉得，爱一个人，是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有她的未来。你就想想，自己有没有想过和人家有以后，如果你们以后再也见不到对方，你难不难受。”

    莫石野喉结涌动，艰涩地开口：“想过。”至于难受，徐铭夏走后，他都要难过死了。

    守云又道：“人一辈子机会可能就一两个，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你要好好想清楚，对感情要果断、利落。你是一个雄性动物，你连感情都犹犹豫豫，拖泥带水，以后怎么扛起一家妻儿老小？你要真觉得姑娘不错，就利落大方地追，人家也喜欢你，这是好事。犹犹豫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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