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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尔来伶仃百春秋_黄金乡》第61页(第1/2页)
“诶,手多。”春悯正忙着,“那老太太是个人物,虽然脑子糊涂了,可本事是货真价实的,给了你俩这么不吉利的卜辞,你没听懂心里也记着点。”
秋随荆的手指圈着那小辫打转:“怎么,你认识那老太太?”
春悯半敛了目,顿了顿复笑道:“人在昇都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秦家老长老,连名讳都不能流传的半仙,旁人的半‘仙’撑死了说的是点化仙,她这个半仙可是‘生山仙’的‘仙’,境界不过下五境,可到哪儿都是坐在那些宗主之上的。若非如今年迈,生山仙的庇佑也开始往下一代传,我们哪有份见她?”
“你没见过她?”
“自然没有。”
春悯终于把那纱布的结打好了,抬起头,眉骨刚好从秋随荆作弄他头发的指节边滑过。
秋随荆手一颤,松了指头,那小辫落了下来,晃晃悠悠地在春悯面前打转。
一人抬头,一人垂眼,视线隔着那晃荡的乱发撞在一处,秋随荆的手还僵在原处,像是要摸春悯的脸,春悯捧着他另一只手,抬头看他,像是在等待他的抚摸。
雨后新开的夏花在夜色里,这不过片刻的静默,在嘹亮的虫鸣声里像被拉长到整个夜晚,乃至整个盛夏。
秋随荆抿了抿唇,蜷缩的手指在春悯的眼前慢慢伸直,直到将那缕小辫按在了春悯的额角边。
“……明天你帮我换药吗?”秋随荆轻声道,“说是要每天都换。”
春悯只觉得自己额角处被按得滚烫,移开视线道:“行。”
“后天呢?”
“大后天都行。”
“我以后受伤了呢?”
“……怎么晦气话那么多?快呸两声。”春悯不敢抬头看他,半耷拉着眼皮笑,“况且以后的事谁说得清,您仙途大道一片光明,这日后寻着了道侣,难道还上我这儿来换药,瞧您这点出息。”
秋随荆轻轻踢他的小腿骨:“万一我寻不到道侣呢?”
“那不可能。”
“如果呢。”秋随荆不正经地笑了起来,方才那紧绷的气氛也像是倏忽松了,寻常玩笑般道,“那这样,若我寻不到道侣,你也不许先我一步成亲。”
春悯也松了口气,把药瓶放回桌上:“霸王条款还挺多。”
秋随荆踩着他大腿,不让他起身,抬了抬下巴道:“你应不应?”
“应应应,您是大爷您说得算。”春悯敷衍道,伸手把着秋随荆的小腿抬了起来,站起身,低头看人,忽而觉得这姿势古怪,又连忙松手退了两步,“那李十五干什么呢,洗脸还是雕花儿啊,这都快几点了——”
夜半不语人,约莫就是这个道理,春悯才松了手,那边李十五便抱着水盆推门而入。
此人说是出去洗脸的,但眼眶红得像是用砂纸磨过,眼皮儿鼓得三层厚,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
“……你们还没睡啊。”李十五像根蔫巴了的白菜,一双红彤彤的金鱼眼也没瞧清春悯不知为何站在秋随荆腿间,游魂似的说,“你手怎么样了?”
“……无碍。”秋随荆站起身来,“你怎么样。”
李十五哑声道:“我又没伤着。”
说着放下水盆,飘上了榻,蜷进被窝里一动不动。可也没一会儿,春悯他们便又听见了吸鼻子的声音。
小半炷香后,一个脑壳探了出来,李十五盯着他们,一边用帕子擦鼻涕,一边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不能日日叫他们欺负我,让你们给我出头,我一定要变强!”
春悯立即十分捧场道:“好,说得太好了!”
秋随荆的神色却有些沉重。今夜他听闻李十五一人在起火的学宫时,着实是被吓到了,李十五背着师父来了这儿,自己瞒而不报,若李十五有任何闪失,那都是他的过错。
可他也着实不明白,以李十五一个苞胎境的修为,究竟有什么可闭关三年的?李十五在门派里向来众星拱月,备受宠爱,性子软糯,又不好思索,绝不是能从闭关里破境的那种修士。
秋随荆本想着,比起闭关,李十五跟着他们多历练,结识些志同道合的修士才更有裨益。可如今这外头显然并不如他想的太平,李十五冲动又迟钝,修为也不怎么样,如若当真有闪失,他都不知该怎么去见师父。
春悯偏头便见秋随荆有些闷闷不乐的模样,轻轻搡他一下:“快休息吧,明日还得抄书呢。”
这事秋随荆拿不好主意,须臾还是上了榻,昏昏沉沉睡去了。
接下来的三日,他们这些人都被禁足在寝屋。每日睁眼就是抄书,闭眼就在梦里抄书,秋随荆的手伤了不好拿笔,春悯和李十五还得多写半份的,三日里日日度日如年,只能靠念着那该死的秦闯要写十遍来解气。
第三日时,他们正在窗前闷头写字,窗外却突然传来了钟声。
秦家山的南峰没有钟,只北面有一个。上面长满了青苔,久不修缮,他们来这里这么久也从未听过那动静,还以为早就荒废了。
那钟响了一整天,晚上他们才知道,昨夜老长老便辞世,今早叫人发现时,尸体都已经凉了。
秋随荆只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可有说是怎么死的?”春悯攀着窗沿,仰着脖子问门口鬼鬼祟祟的那人,“你有见到尸体吗?”
成大器团着庞大的身躯,很艰难地隐蔽着:“看到了,就是……气数已尽。”
几人沉默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闷闷地过了这禁闭的最后一天。
回了禀识堂,众人便没见秦生和秦闯了,应当是在忙着跟家里人准备后事,成大器的母亲成毓是远近闻名的仵作,他多少学了些,这些日子也被叫去勘察一二。
秦家山各处挂满了丧事的挽帐、挽联、花圈,哀钟长鸣不绝,山上的亲眷子弟都绑着孝带,面有戚色,就连听课时,春悯都时不时能瞧见外头吹进来的纸钱。
整座山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堆。学宫里的少年修士都分到了一套黑白的道袍,说是若有心,大敛那日也可着此衣前去哀悼。
无论有没有心,识不识得这老太太,大多数人还是去了挽堂行礼。这挽堂不大,小辈都只能站在外头,秦家并未命赴,许多仙门却有如闻着味儿的秃鹫,不请自来地前来致襚吊唁。
有些是来探探老长老是不是真死了的,有些是来看看新的传人是什么模样的,有些只是来攀关系的,未合的棺木边游走的人似魑魅魍魉,话里话外的勾刺弄的人皮肉生疼,躺在棺中的老人反倒像个陪衬,倒是有幸不必再听这些。
他们三人插了香,行了拜礼,便早早出来了。还没走远,就听见堂里一声怒吼,随即便见秦闯怒气冲冲地跑了出来,后面跟着秦生,一眨眼就蹿没影了。
屋外是艳阳天,这两日又停了课,三人在林间散步,不一会儿就漫步到半山腰。
李十五一只手还拿着书。他这些日子格外勤奋,手不释卷,到哪儿都揣着剑谱,走着路也爱比划,细碎的树影晃得他书页斑驳,合了书,他倒忽然想起了件事来。
“这林子白日里好走得很。”李十五挠了挠下巴,“为何那日我们一群人晃了大半天都没找到索道?”
这事长老问询的时候春悯都交代过,可随即就传来了老长老身死的消息,倒也没人在意这个了。现在提起来,又觉得此事蹊跷,李十五抱着棵树不动,说道:“我那天好像就这棵树都瞧见了三四次。”
“那时天黑,又下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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