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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花影记二:双影暗房_歌非墨【完结+番外】》第9页(第1/2页)
做完这些,他才慢慢转过身,朝着折叠床的方向。
蓓斯妮从半梦半醒的边缘被拽了回来。也许是被刚才的声音惊扰,也许是潜意识里察觉到陌生气息迫近,眼睛急促转了几下,然后豁然睁开。
一片昏黄光晕,和一张逆着光、凑得很近的脸,同时涌进来。
那张脸大部分藏在阴影里,提灯的侧光勉强勾出——一头灰白相间的短发乱蓬蓬地支棱着,额头和脸颊上沟壑纵横,被岁月拧得像枯树皮。
她心头一紧。他的左眼——那里只剩一个深深凹陷的暗坑,周围的皮肤挛缩着,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丑陋疤痕。右眼倒是在,眼珠浑浊,颜色很淡,低垂着,没什么焦点,落在蓓斯妮脸上。
背佝偻得厉害,整个人像一棵被雪压到再也直不起来的树,深色粗布上衣松松垮垮地挂在嶙峋的骨架上。一只手还搭在桌沿,手指短粗,指甲缝里是洗不掉的黑色污垢。
两人之间只隔着折叠床边那点可怜的空隙。蓓斯妮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和这保管室一样,陈旧的灰尘味,还有点烟草和汗水的气息。
"嗬……"她倒抽一口凉气,身体下意识往后一缩,脊背撞在折叠床冰凉的金属框架上。
"哐当。"
脑中一片空白,那张陌生的面孔填满了她全部视野,大到没有地方躲。手指抓住了身下粗糙的床单。
那老头——巴纳尔,似乎也没料到床上的人会突然醒过来,浑浊的右眼稍微抬了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没什么波澜的状态。
他咧了咧嘴,露出参差不齐、颜色发黄的牙齿。这个或许能被北方雪巨人族称为笑容的表情,因为面部的僵硬和左眼的缺失,显得格外怪异,有些瘆人。
"醒了?"他低沉地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板,"呵……还以为你要睡到天黑。"
后背还紧贴着冰凉的金属架,但蓓斯妮认出了这张脸——或者说,认出了关于这张脸的那些传闻。巴纳尔,那个总是挂着叮当作响的钥匙串、负责保管室和学院里某些偏僻通道开关的古怪老头。
据说脾气不坏,就是样子太吓人,没几个学生敢主动和他打交道。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左眼的疤痕上移开,转而快速打量了一下自己。
深靛蓝色的制服穿得好好的,纽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左侧胸口的星月纹章依旧银线闪亮。长裤没有破损,鞋子也好好地穿在脚上。身体有点发沉,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除了一点——她低下头,鼻翼翕动。衣领和袖口附近确实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似焦糊的气味。很淡,但存在。带着点金属感的灼烧气味。
奇怪。
"这里是……"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清了清喉咙才继续,"我怎么会在这儿?"
巴纳尔的右眼转动,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教学主楼,四楼。"他沙哑地说,每个字都像从深处费力地挤出来,"傍晚巡楼锁门,看见你倒在东侧走廊尽头那扇被封了的窗户边上。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四楼?东侧走廊?
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从下午和伊泽菈她们分开开始,就变得模糊而零散。能想起的最后画面,似乎是走进图书馆……然后呢?想不起来自己去主楼四楼做什么。
"你当时闭着眼,喊都喊不醒。"巴纳尔继续说,一边从桌上拿起那盏提灯,调整了一下灯芯,让光线稍微稳定些,"总不能让你在那儿过夜。就把你背下来了。这里有张旧床,先搁这儿缓缓。"
他说得很平淡,仿佛背一个昏迷的学生下四楼楼梯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但蓓斯妮注意到,他在说"四楼东侧走廊"和"被封了的窗户"时,似乎拖慢了一拍,尾音往下沉。
在避讳什么。
她撑着折叠床边缘坐直身体,一阵钝痛从后脑勺蔓延开来,晕眩感随即而至。她抬手按住太阳穴,指尖冰凉。
"谢谢您……"她低声说,"我……不太记得自己为什么上四楼了。"
巴纳尔没接话。他只是提着灯站在那里,佝偻的身影在身后墙上被灯火拉得巨大、扭曲。灯芯滋滋地燃着。远处某处缝隙里,风挤过来,呜咽一般。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有些地方……最好别去。"
这句话没头没尾,语气却沉了下去。
他的右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浑浊的眼珠在昏暗中似乎闪过一丝锐利,但转瞬即逝。
蓓斯妮的呼吸一滞,想追问——哪些地方?和自己晕倒有关吗?但巴纳尔已经移开了视线,僵硬地转身,从墙上的钉子上取下那串沉甸甸的钥匙。
"休息好了,就赶紧回自己房间去。"他背对着她说,"天要黑了,有些角落……不清净。"
最后几个字说得含糊,被钥匙串晃动的叮当声盖了大半。他提着灯,率先朝门口走去,身影在摇晃的光晕中愈发佝偻。
他走到门边,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外是更暗一些的走廊,傍晚的青灰色微光流淌进来。
她没有再问。头痛和身体的不适还在持续。
扶着床沿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最后看了一眼这昏暗的保管室,深吸一口气,跟着那盏摇晃的提灯,踏入走廊渐深的暮色里。
走廊里的光线比保管室明亮不了多少。夕阳最后一丝余晖透过高窗,在走廊中铺开狭长的橙红色光带,大部分
空间已经沉入青灰色的暮霭中。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拖着一条尾巴。
蓓斯妮走得很慢。她努力把脑子里那些破碎的画面拼起来,但越想,太阳穴那阵钝痛就越明显。
记忆像隔着一层起了雾的厚玻璃,什么也看不真切,只留下令人不安的空白,和那股挥之不去的焦糊气味。
她甩甩头,决定暂时不去想了。现在只想快点回到那个熟悉的房间,看见伊泽菈那张总是活力满满的脸。那股不掺杂质的热闹劲儿,或许能把此刻缠在身上的阴冷烤干。
宿舍门就在走廊尽头。她翻了翻口袋,掏钥匙。
还没拿出来,门内便传来一个欢快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闷,但熟悉的语调让她僵着的肩膀松了下来。
"门没锁——直接进来就行!"
蓓斯妮推开门。宿舍里亮着温暖的床头灯,橘色的光晕笼着靠窗那张床。
伊泽菈正歪在床上,金铜色的短发乱糟糟地蹭着枕头,手里捧着一本色彩鲜艳的流行杂志,大概是上周末去镇子上买的。一条腿曲着,另一条随意搭在被子外面。因为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脚趾还轻轻晃着。
她从杂志上方抬起脸,白框眼镜后的金瞳看过来,嘴上还带着笑,但那双眼睛触到蓓斯妮的脸时,凝住了。
"回来啦?"她把杂志往旁边一放,坐起身,仔细打量她,"你脸色……好像有点差诶?怎么了?之前淋雨感冒了吗?"
蓓斯妮反手带上门,背对着她脱下制服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动作自然,声音也尽量维持着平时的
轻松:"没什么。可能……没休息好。"
她没说晕倒的事。那些破碎的记忆、巴纳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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