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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花影记二:双影暗房_歌非墨【完结+番外】》第46页(第1/2页)
蓓斯妮胃底翻上来一阵恶心。和血腥味无关,和腐臭味无关。
是那种被当做空气的感觉。
她这条命在他们眼里,大概跟桌上的灰一样。吹吹就算了。就算了?
"你……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蓓斯妮的声音在细细发抖。她本想吼出来的。
她抱着普莉希拉,手臂紧了紧。冰凉皮肤下微弱的脉搏一跳一跳地顶着她的手指,而她自己胸腔里那团闷的东西,快把肋骨撑裂了。
另一只手缓缓挪向身边那把粘着血污的训练剑——
"哎呀,这里是怎么回事?"
一阵女声从广场另一侧传来。清脆,语调轻快,带着点讶异的尾音,像一根手指弹了一下此刻冻硬的空气。
塞拉斯和赛琳娜在同一瞬间换了脸。
塞拉斯偏了偏头,重新挂上公式化的温和。赛琳娜无声地向后退了小半步,侧身站定,双臂抱起,脸上空了——一个纯粹旁观者的壳,好像刚才那尖锐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他们对视一眼。快得看不清内容。没有温度,只有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模式"切好了。
蓓斯妮看着这一切,胃里又翻了一下。
月光和远处路灯昏黄的光交织处,一个身影,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过来。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干净白色长褂,衣摆随步伐轻轻晃。
身材高挑,白大褂里面穿着深色便服。一头偏深的长发在黯淡光线下,泛着柔和的铜金色,编着一条整齐的发辫,垂在身后,慢慢摇晃。
远远看去,她被一层松弛的、不太上心的气场裹着。额头饱满,眉眼舒展。五官清秀,却没有刻意经营的精致。那双眼睛——月光下颜色看不太真切,像是金色,睁大了些,涂着几分茫然和关切,目光掠过现场。
手下夹着一个薄薄的记录本,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走近了,那股随意感更明显。
视线先落在塞拉斯和赛琳娜身上,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到蓓斯妮三人这边。看到满身血污的模样,尤其是蓓斯妮还在渗血的手,以及脸色死灰的普莉希拉。她那副轻松的神态也没多大变化,只是眉头轻轻一动。
"我刚来,接前一位校医的班,还想着深夜能清闲点呢,"她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平铺直叙的调子,"怎么在门口就撞见这么……怪的事?"
"怪"。轻飘飘的,带着点好奇。她的目光仔细地、并不紧迫地在普莉希拉脸上停了停,又看了看蓓斯妮掌心的血迹和伊泽菈脸上的泪痕与擦伤。
"罗伊娜老师,"塞拉斯先开了口,温和的语气让人挑不出错处,"正巧。这几位同学似乎是遇到了点意外。我刚才正和赛琳娜同学了解情况。"
罗伊娜。蓓斯妮记下了这个名字。
她"哦"了一声,拖得有点长。走近两步,弯下腰,凑近看了看普莉希拉的脸,又看了看她垂在身侧、指尖诡异发黑的右手。
动作自然得多——医生查看伤口的职业惯性,专业。
比起另外两人,那种将她们视为麻烦或无物的漠然,她身上这层带着距离的冷静,至少没有那么令人齿寒。
"嗯,"她直起身,手指在记录本上轻轻敲了敲,"看起来不是普通的擦伤或者斗殴。魔力留下的痕迹……有点杂。"
她用笔尖虚虚点了点普莉希拉的手指。
"还有这个,得处理。你们能走吗?跟我去校医室。至少先把血止住,让她躺下。"
陈述完需要做的事情,就不说了。没有问"发生了什么",没有质疑为什么深夜出现在这里,也没有对她们这副堪比从战场上下来的模样表现出多少惊讶。
蓓斯妮的肩膀松了一点点。不用解释。至少现在不用。
湿冷的夜风卷过来,吹得蓓斯妮打了个寒颤。
"麻烦了。"塞拉斯抛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身形很快融入了主楼的阴影里。
至于赛琳娜,蓓斯妮甚至没注意到她是何时离开的。就像她突兀地出现一样,从未来过。
到底是她自己疯了,还是周围的人更疯?
一只戴着干净白手套的手伸了过来,绕开了她衣服上那些湿滑黏腻的血污,以一个不过于贴近的动作,小心地扶住了她的手臂。连同她怀里的普莉希拉一起,给了一些支撑。
罗伊娜。
靠得近了,一股消毒水和墨水的气味贴着白大褂飘过来,把鼻腔里那层顽固的血腥和焦臭撬开了一条缝。
动作小心,尽量避免接触她身上最脏乱的部分,不知是嫌脏还是什么,但握住手臂的力量是实的。
她侧过头,嘴唇靠近蓓斯妮的耳侧,声音很低,慢慢地送进来:
"累坏了吧?"
语气平平的。像一个简单的观察。
"来校医室休息一下吧。可以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
语气平缓,没有多余的东西。那双在月光和路灯映照下格外清浅、像玻璃珠一样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
但蓓斯妮听出来了,那话语底下,有一种很纯粹的、不掺杂质的东西。
那东西,蓓斯妮不知是什么,也不知如何便能从一些人身上感觉出来。一种值得她相信的感觉。它的安抚无法表演出来,也不是推卸责任的随口一说。
有一个地方可以停下来喘口气,处理伤口,摆脱这一身污秽。
可以去休息。
不知怎么地,体内一直拧死的那个阀门,被拨松了半圈。
眼眶猛地一热。鼻腔涌上酸涩。
是啊……累了。
从克莱门汀失踪开始,到档案室的陷阱,再到刚才那场差点没能活下来的厮杀。还有赛琳娜那审视又冷漠的眼神,塞拉斯那平静到可怕的谎言。
她在学院里……真的会有可以稍微放松警惕、不用什么都硬撑的时刻吗?
好像直到这个穿着白大褂、眼神冷静得出奇的女人出现,用这直白的方式把"休息"的可能性递到她面前,她才敢去碰触那种疲惫。
"我……叫蓓斯妮……"她喃喃道,"伊泽菈……她是普莉希拉。"
罗伊娜轻轻拍了拍蓓斯妮的后背,动作很轻。目光转向旁边瑟瑟发抖、脸上又是灰又是泪痕的伊泽菈,依然平静地说:
"好啦,再哭脸就更花了。"
然后重新看向普莉希拉,用和递过一杯水差不多的口吻补充道:
"校医室里有淋浴,也有换洗的病号服,就是可能不太合身,先将就一下,好不好?"
最后一句话,压垮了伊泽菈。
"淋浴"和"换洗的衣服"——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词汇,在此刻听来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赦令。
一整夜架在肩上的重量终于垮了。她紧紧抱住蓓斯妮的手臂,埋在她肩头,失声痛哭起来。所有咬着牙压下去的东西,全都随着泪水翻了出来。
蓓斯妮僵了一下,随即一阵脱力般的软弱涌上来。她抬起头,看向罗伊娜。
这个女人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还是那种能穿过混乱、直接摸到事情底子的冷静。
但正是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反而在这个寒冷已经渗进灵魂里的深夜,构筑起了一堵她们或许可以暂且靠一靠的墙。
第22章 底片灼伤 - 4
校医室的门在身后合上,隔开了记忆里的铁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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