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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花影记二:双影暗房_歌非墨【完结+番外】》第58页(第1/2页)
蓓斯妮擦完脸,正想活动一下被跳舞和久站磨得发僵的肩膀,一片温热的重量忽然落了上来。
是普莉希拉的手。
她已经收拾停当,头发随意披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蓓斯妮背后。那双手隔着薄薄一层睡衣,落在蓓斯妮肩上,慢慢地、有节律地揉。
手指长而有力,指腹带茧,力道却拿捏得刚刚好,沉沉地往下推,一下,一下,把酸胀一点点碾开。
像从内部解开了一个扣子,肩上那股赖着不走的疲乏确实在散。蓓斯妮僵了一下。下意识侧过脸,往上看去。
普莉希拉站在她身后,头低着。金色的长发垂下来,几缕擦过蓓斯妮的脸颊,痒痒的。
卸去了装扮,连表情也一并卸了——那张白天总端着正经和倔强的脸,此刻松下来了。眉眼之间的劲儿散了,嘴唇也没抿着,整个人的线条都软了一度。
里面没有一丝防线,没有一分要强。
最让蓓斯妮喉咙一堵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眸子看着她,安安静静的。
平日里那温柔总被端正和体面裹着,需要费力透过间隙去辨认;而此刻,是敞着的——像一盏被谁忘记关掉的灯,把积了很久的光安安静静地洒了出来。
蓓斯妮望着那份柔和,忘了肩上的酸,也忘了动弹。
普莉希拉好像浑然不觉自己露出了什么样的神情。手指仍然有条不紊地按着,手法熟练得不像是即兴。
力道慢慢放轻,像完成了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便停下了。
她转身走向床铺,掀开被子,很平常地躺了下去。
蓓斯妮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问出来。
肩头被按过的那一片,热度和舒适迟迟不肯退,连同那一眼罕见的柔和一起,轻轻地压在她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心绪上。
第二天清晨,三个人从梦里一个接一个地浮上来时,房间已经亮透了。
没有闹钟和课铃,只有盥洗室水管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像整间屋子在睡眼惺忪地打哈欠。
洗漱不慌不忙。早午餐是伊泽菈兴冲冲张罗的,用宿舍里翻得出来的有限食材东拼西凑了一桌"创意料理"。宿舍里不允许生火,但她不像是第一次偷偷用火法术温热食材。
味道不好评价,但过程足够热闹。普莉希拉照旧话少,安安静静吃完自己那份煮蛋,收盘子的动作规规矩矩,脸上什么也读不出来——昨晚那一瞬的走神和柔软,像一封来不及读完的信,已经被她整整齐齐地叠好,塞回了一个她自己也不常拉开的抽屉。
午后,屋里的温度比早上又闷了一层。桌角搁久了的水杯,杯壁上挤出几粒小水珠,一颗衔着一颗,沿玻璃慢吞吞地往下淌。
蓓斯妮正以为今天会这样不咸不淡地窝到天黑,伊泽菈却和普莉希拉对了一下眼神——短得像火柴头擦过火柴皮,可里头的意思两个人都交换好了。
"蓓斯妮,"伊泽菈走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带你去个好地方。"
"嗯?"
蓓斯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了起来。普莉希拉也站起来,手里捏着一袋她没看清的东西。
出了宿舍楼,穿过周末午后空旷到有回音的中央庭院,走进主教学楼。周末的楼道里一个人影也没有,脚步声甩出去又弹回来,拖出长长的尾巴。石墙上的魔法灯一盏一盏燃着,白而安静。
上到二楼,在一扇不起眼的深色木门前停了下来。门楣上钉着一块黄铜牌,什么字也没刻。
伊泽菈推开门。
一股年代久远的气味先迎了出来。松香,还有书脊长年挨在一处捂出来的闷闷的旧味,搅在一起,浓得像一层帘子。
空气像是凝住了,人一进去,那股气味才懒洋洋地让出一个身位。
靠墙立着一架上了年头的立式钢琴,深色漆面上留着几道浅划痕——很多双手经过又走掉之后留下的痕迹。旁边散着几把旧椅子,一个矮架上堆了几本乐谱,角落还有几只空了的乐器箱。
不再使用的乐器室。一处被遗忘的安静角落。
普莉希拉先走了进去,径直朝钢琴走。拉开琴凳,坐下,然后她回过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蓓斯妮。
那个笑又出现了。比昨晚更舒展,像掌心里托着一件愿意让人看见的宝物。
屋里最亮的那片光正好落在她半边脸和金色的发尾上,烘得暖融融的。
她只望了蓓斯妮一眼,便转回身。浅浅吸一口气,双手抬起,悬在那一排黑白分明的键上。
手指落下去了。
第一个音从安静里淌出来,干净,孤立,像剑尖不经意地点上水面,涟漪还没来得及走远,空气已经被撩了一下。
更多音连缀上来。缓慢,宁静,底下拖着一丝哀愁,再往深了听,是温柔。一寸一寸地铺开。
琴声一颗,一颗,像走在石板长廊尽头时的脚步,每落一声就裹上一层回音,叠着叠着,就厚厚地晕开在心头。
普莉希拉的肩膀松松沉着,每一个音按下去时都像斟了一遍分量,抬起来时又留着一缕不舍得断掉的余韵。旋律像她持剑的步法,看上去朴素,收得很紧,每一步却替下一步留好了位置。
安静的侧脸被那光晕勾出来,目光时而在琴键上,时而飘向站在琴旁的蓓斯妮,眼神里盛着很多,很多个不需要开口的午后,很多次并肩走过的路,很多桩彼此心知肚明却从不摊开来讲的事。
几个小节过后,她轻轻吸了口气,开了口。低缓、温暖,和她的琴声一样慢慢淌出:
"……穿过叶片的光,落在并肩的影子旁,
风里藏着,未说完的话,在生长。
不用回望来路有多长,
不必追问,明天去哪个方向,
只要此刻,这方寸之间,
有你在我身旁。"
唱得并不专业,有些地方生涩,可那份认真悄悄绕过了所有防线。她甚至没察觉,是什么时候被拽住的。
每个字都落得沉沉的,不紧不慢,在空气里停一停,才散开。
唱到最后一句,嗓音里多了一度温热,像终于下定决心,把攒了很久的东西从胸口捧出来,一点点递到手边。
琴声在底下低低地托着。伴奏部分她弹得更轻了,像怕盖过歌词本身。旧钢琴的音色有一点钝,有一点涩,放了太久。
一曲终了。最后几个音消散在空气里,留下一片满而不溢的安静。
普莉希拉的手从琴键上抬起来,落回膝头。没有转身,仍低着头望着琴键,像在等刚才被她拿出去的那一部分自己,慢慢回流,回来。
一直安安静静在蓓斯妮身侧、听得忘了眨眼的伊泽菈,不知什么时候从背后变戏法一样捧出了一只小小的圆蛋糕。很朴素,一层淡奶油上点缀着几颗红得发亮的草莓,正中间插着一根细细的、还没点着的蜡烛。
"蓓斯妮。"伊泽菈的声音在发抖,兴奋到快兜不住了。
普莉希拉也转过身来了。神情已经收拾妥当,眉眼之间还挂着没退干净的柔意。
她望着蓓斯妮,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在被烘暖的午后,安静的,闪闪的。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声音在空旷的琴房里叠在一起,像同一个人说:
"生日快乐,蓓斯妮。"
蓓斯妮微微张开嘴。
生日?
脑子里有一瞬间什么都没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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