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花影记二:双影暗房_歌非墨【完结+番外】》第108页(第1/2页)
声音放得很低、很慢,耳语般地轻柔:
"……想不想,再见到伊泽菈?"
就像在问一个困倦的孩子"想不想喝杯热牛奶"。但这句话里包含的可能性,对于这个正在消散的残影而言,比她整具快要湮灭的存在还要重。
那团光晕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但那颤动本身,或许就是回应。
问完,罗伊娜便直起身。
脚下"地面"的涟漪变成了激烈的漩涡,头顶不断有巨大的黑色空间碎片,如同倒塌的天幕般剥落、坠下,在半空中就消散不见。
就在黑灰的"虚无"从四面八方汹涌扑来前,罗伊娜开口了,朝着灰袍人群的方向丢下最后一句话。
随意,轻飘飘的,仿佛只是临走前想起的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说:
"是啊。"
略微停顿。像是给他们半秒接收。
然后补上了那个句子:
"帝国早亡了。"
声音落下。
她向着身旁那团克莱门汀的最后微光伸出了手。
瞬间,她和那团光,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如同从这幅正在剧烈溶解的画卷上轻轻擦去。
下一秒。
比最深的黑夜还要纯粹的"虚无",如同合拢的巨口,淹没了她们消失的那片区域,然后毫不停歇地向着仍然僵立在原地的灰袍人群汹涌扑去。
教主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嘶吼,徒劳地挥舞着那根棍子。
身后的信徒们,有的瘫软在地,有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再也收不住,有的仍在茫然四顾,在迅速缩小的立足之地寻找根本不存在的出路。
但一切挣扎在这吞噬一切的终末面前,都渺小得可笑。
灰黑色的、无声的消解,温柔而不可抗拒地包裹了他们。最外围的两个灰袍,身影迅速模糊、扩散,然后彻底融化,连一声闷哼都没能留下。
接着是更多。
教主的身影被吞没了大半,挥舞的手臂凝固在半空,然后也悄无声息地淡去、消失。
最后,整个空间最后一点扭曲的光影、残留的污秽,以及所有不甘的念头。
一切,归于沉寂。
异界,连同其中的一切野心、罪孽与荒诞,就此彻底湮灭,没有在现实世界留下一丝回声。
第52章 意外的二次显影 - 1
第十六章意外的二次显影 Ued Sed Development
--
青草的味道,带着露水,湿漉漉地漫进鼻子,像一根细细的绒线,在沉睡的知觉里瘙痒。
眼皮动了几下,撑开。
金色的光,柔和,隔了一层纱才落下来的那种,温吞地铺在四周。视线没来得及对焦,先收进一片漫无边际的绿和很淡的蓝。
她眨了眨眼。草坡。她正坐在一道平缓的草坡上,身下的草贴着皮肤,细密得发痒。
坡脚不远处有条小溪,水浅、透亮,流得很慢。四周太静了,清澈的水声便被撑大了,每一声都叮咚作响。溪底的卵石被光照得一颗颗发亮,像摊开的一捧糖。
对岸站着一座白色石屋,小得像从画册上剪下来的,墙上铺着青绿的藤蔓,烟囱空空的。整座小房子安宁到像一口被定住的钟,指针挂在一个温柔的刻度上,再也没有走动过。
但最先把她拉回躯壳的,是后背的热度。有人的体温正透过薄薄的衣服,烘着她的脊骨。那人的胸口随呼吸缓慢起落,一条手臂松松地搭在她腰上,把她拢进怀里。
松弛的,却没有缝隙。她们靠着一棵老树坐着,后颈碰到树皮,粗糙,干燥,暖的。
克莱门汀僵住了。
连气都不敢吐重。多呼出一口,眼前这一切就要像水面倒影一样碎掉。
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意识还没有重新接上。身体深处推着一层迟缓的、又厚又哑的空白,像一场落在荒地上的雪,覆住了所有声响。
这是……什么地方?人死之后会到的世界?
最后的记忆隔了一层雾。冰冷。整个人像一块盐,正往水里溶解,每一寸都在被稀释、被拆散,再也捞不起来。罗伊娜的声音。然后就是纯粹的、完整的空无。
她记得自己散了。从那个浸透了血污和阴谋的异界,像一缕烟被风吹尽。
可此刻……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温柔得不像话的地方?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适。不疼也不晕,连累都没有剩下一星半点。身体空得像卸掉了所有负荷,只留下一副骨架和一口气,关节松着,肌肉软着。
那些日子里因为功课、因为忧虑、因为藏得太深的亏欠,而一直蜷着的神经,这会儿也一根一根地松开了,像被捂在掌心里焐化的冰。青草和泥土的气息灌了满肺,清甜的,凉的。
不适合自己。这样的地方。
这样的话……大概,是真的死了吧。也是……时间,应该在秋天才对。
只有死后,只有传说里描绘过的安息之所,才会是这样。没有疼。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安静。
她慢慢地抬起双手,举到眼前,很轻,像怕碰碎一只刚落定的蝴蝶。
手指纤细匀称,掌心和指腹有握笔和使法杖训练磨出来的茧。指甲透着健康的浅粉。手腕上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手链——入学之前,远在家乡小镇的妹妹送的生日礼物。
这是……克莱门汀·维尔的手。是她自己的手。
意识到这里,一丝暖意也没回来,反而直直扎进胸口,灼出一个空冷的洞。
克莱门汀的身体,早就不在了才对。
而现在,她却用这双手实实在在地触到了草叶,感受到了风和温度。
死后的幻觉。织出的精致的网。她心底那些未能兑现的遗憾,在这一刻结成了这座并不存在的花园。
灵魂散尽之前最后的礼物。最后的谎言。
"呵……"
真是够了。
没有审判,也没有惩罚。
一声叹息,薄如蛛丝,从微启的唇间漏出来。心里只剩一片烧干净的野地,连灰都冷了,再也热不起来了。
原来死是这样的,轻轻地裹起了她,给了她最想要的平静,再也无需再强装坚强。
她的手放了下来,指尖拈起一根草茎,在指间搓着。
这样……也好。至少在消散之前,还能享受这样一个瞬间。
要是,还能再见到她们就好了。
她静静地、空洞地望着那沉默得过了头的白石小屋,却被屋前一点动静勾了过去。
小屋门外有一张白石圆桌,几把朴素的矮石椅。桌子一侧,一团摊在桌面上的淡青动了动,原来是一件长裙和裙摆。
一个在阳光下沉沉睡去的人,被身体自己叫醒了。那团青绿色底下,先伸出一条手臂,白皙的、五指舒坦地张开,纤长,指尖在空中勾了一下,像在捏着最后一点睡意不放。
上半身缓缓直起来。一个女人。灰绿色的长辫子,松散地垂在肩侧、胸前,几缕跑了出来。脸颊红晕,她抬手掩着打了个哈欠,眼帘低垂。
然后她整个儿靠回椅背,仰了仰头,像还在适应光亮,享受头几秒钟的空茫。面孔完全露了出来。
克莱门汀的气息卡了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