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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花影记:浪潮_歌非墨【完结+番外】》第56页(第1/2页)
餐桌上没人出声。连蕾拉都忘了呼吸。
蕾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蕾芙放下了叉子,眼睛盯着苏菲。
罗伊娜的嘴唇抿紧了,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桌布。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厨房的灯在头顶亮着,把四个人的影子粘在地板上。
苏菲没有再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看着上面细碎的掌纹,还有昨天沾上、今天洗掉了、但不知道算不算真的消失的血迹。
"……我可能也不是人类吧。"她忽然小声说,像是对自己,"毕竟,没有哪个人类能长出翅膀。"
晚餐的寂静像一层厚厚的灰,落在家里的每个角落,好几天都没人愿意去拂开。
苏菲洛妮娅不再提起那天的事,也不再问任何问题。她只是变了。
变化来得很安静。一天午后,罗伊娜靠在阳光房的躺椅上看,感觉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停在她旁边。她抬起眼睛,看到苏菲站在那里,白色短发有些凌乱,红眼睛看着她手边那本厚厚的、脊印着金字的《偕同魔法原理:能量回路与生命谐振基础》。
"老师。"苏菲喊完这声之后等了一下,等罗伊娜抬起头看她,才说,"能借给我看吗?"
罗伊娜愣了一下。她看看,又看看苏菲。
那本对于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即便有魔法天赋,也过于艰深了。里面充满复杂的符文图示、数学公式和抽象的能量模型。
她想说"你看不懂",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她看到苏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以往跃跃欲试的好奇或顽皮,只有沉静的、近乎固执的目光。那双眼睛以前像两颗弹珠,在房间里撞来撞去,现在被谁摁住了,搁在那里,不动了。
她最终还是把递了过去。"……小心别弄脏。"
"嗯。"
苏菲接过那本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抱在怀里,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罗伊娜经常看到她坐在客厅的角落,或者自己房间的窗边,膝盖上摊着那本大。眉头总是皱着,嘴唇有时会无意识地抿紧,手指沿着页上的符文线条慢慢描画。
她会盯着某一页看上很久,然后翻回去重新看。偶尔抬起头,眼神放空,像是在脑子里重复演算什么。
一周后的傍晚,苏菲抱着又找到了正在厨房煮茶的罗伊娜。
"这里。"苏菲指着页上一段关于"魔力在生物组织中的传导效率受个体情绪状态调制"的论述,"它说''积极稳定的情绪有助于维持回路的低阻抗'',但下面又提到''强烈的求生意志或保护欲能在瞬间突破理论阈值''。"
她抬起头:"这两个说法矛盾吗?还是说……情绪的种类不同,对魔力的影响机制也不同?"
罗伊娜拿着茶壶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苏菲,又看看那段文字。
那是高等偕同魔法的理论,涉及心理魔法学的边缘领域。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不仅看懂了字面意思,还抓住了其中的逻辑矛盾点。
"……不矛盾。"罗伊娜放下茶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习惯性地用上了讲课的语气,虽然对象只有一个学生。
"前者描述的是常态下的最优工况。后者……指的是极端情境下的特殊现象。魔力本质是意志的延伸,当意志的强度突破临界点,它可以暂时覆盖甚至重塑一部分规则。但这需要付出代价,通常是施术者自身的……"她停住了,想起苏菲肩上那道已经淡去的疤痕,想起自己手腕上刚刚拆掉绷带的割伤。
苏菲等着她说完。
"……自身的巨大消耗。"罗伊娜最终只是这么总结,声音低了下去。
"那怎么训练才能达到''极端情境''下的效果?"苏菲追问,眼神认真得不像个孩子,"又不能真的每次都遇到危险。"
罗伊娜沉默了。理论上,可以通过高强度的模拟训练和心理暗示来逼近,但那很危险。
她看着苏菲仰着的、稚嫩的脸,那些冷冰冰的理论词汇都堵住了。
"先把基础回路构建练熟。"她最后说,转身去拿茶叶罐,"明天下午,如果你有空,我可以演示最基础的''愈合触媒''的符文序列。"
"我有空。"苏菲立刻说。
从那天起,这样的对话渐渐多了起来。苏菲会带着问题来找她,有时是关于魔法理论,有时是练习中遇到的阻碍。
罗伊娜从不主动去找苏菲教学,但当苏菲来问时,她总会教。讲解精准、严密,逻辑链条一环扣一环,但温度始终隔在嘴唇那一侧,递不过来。她告诉苏菲怎么做,却从不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不问她看那些超出年龄的、练习那些复杂的法术,到底想变成什么样子。
她只是教。就像完成一项设定好的程序。
而苏菲在练习魔法之余,也找上了蕾拉和蕾芙。
"我想学点……防身的东西。"一天早餐时,苏菲对正在往面包上涂果酱的蕾拉说,"不用很厉害,就是……如果被靠近了,怎么挣脱,怎么跑。"
蕾拉眨眨眼,手里的餐刀停了下来。
"防身?小苏菲,你突然学这个干嘛?在庄园里很安全呀。"
"就是想学。"苏菲低头戳着盘子里的煎蛋。
蕾芙坐在对面,眼睛抬起来看了苏菲一眼:"落山后。后院。"
于是太阳落山后,在后院柔软的草地上,苏菲上了第一堂"体术"课。
蕾芙的教学风格和罗伊娜截然不同。她不说话,只是演示——如何利用体重和杠杆摔倒比自己强壮的对手,如何挣脱手腕被抓住的情况,如何用最小的动作避开直刺的攻击。动作简洁、高效,带着冰冷的实用性。
苏菲学得很认真。她个子小,力气也小,蕾芙演示的动作她往往要做很多遍才能勉强形似。
摔倒时磕到胳膊和膝盖,草地上留下小小的凹痕。蕾拉在一旁看着,刚开始还会笑着说"小心点呀",后来笑容渐渐淡了,只是抱着胳膊站在廊下,看着苏菲一次次爬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抿着嘴说"再来"。
她们都发现了苏菲的变化。那个曾经会拉着蕾拉去恶作剧、会缠着蕾芙问东问西、会在院子里疯跑欢笑的白发孩子,现在安静得让人心慌。
她的大部分时间被分成两块:要么在看、在纸上笨拙地勾画魔法符文;要么在后院,重复着枯燥的基础动作,摔倒,爬起,再摔倒。
庄园里的笑声少了。
秋天越来越深,树上的叶子快掉光了,天空总是灰蒙蒙的。
蕾拉还是像以前一样,在苏菲看时凑过去,用轻快的语调讲个笑话,或者拿出新烤的饼干。苏菲会抬起头,对她笑一下,说"谢谢蕾拉姐姐",然后拿起一块饼干,小口小口地吃完,又低下头去看。
那笑容很礼貌,但不是以前那种——眼睛弯成月牙,笑出声来,停不下来的那种。
"她不对劲。"一天晚上,蕾拉溜进罗伊娜的房。罗伊娜正对着一堆发光的符文板蹙眉思索,被打断,有些不耐地抬眼。
"谁?"
"苏菲啊!"蕾拉压低声音,语气急切,"你不觉得吗?她以前多活泼,现在呢?整天不是就是练习,话都不多说几句。她才十一岁!十一岁的孩子不该是这样的!"
罗伊娜放下符文笔,揉了揉眉心。
"她在学习。这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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