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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花影记:浪潮_歌非墨【完结+番外】》第149页(第1/2页)
动作一开始有些生疏,毕竟很久没真正上手。但很快,肌肉的记忆苏醒了,手法变得流畅。当烧瓶中透明的液体在微火与最后一份催化剂的作用下,渐渐泛出一种柔和宁静的浅蓝色荧光,没有不良反应,没有沉淀——微小的轻松感在她心底漾开。
成功了。一份最基础的初级安神药剂。
她将微温的药剂倒入一个洗净的细颈瓶中,塞好软木塞,放在工作台一角。那抹浅蓝在午后的窗光里,安分地亮着。
做完药剂,温妮塔洗净手,走到门边,将另一扇门页也完全推开,让更多光线和空气流进来。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迈出门槛,站到了"港畔巷7号"的门牌下。
巷子里人来人往,多是码头工人、小商贩和附近居民。斜对面铁匠铺传来有节奏的叮当锤声和炉火呼啸;隔壁挂着熏鱼招牌的店铺门口,店主——一个胳膊粗壮、系着油腻皮围裙的中年男人——正把新处理好的鱼串挂上木架。
看到她站在门口张望,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朝她随意点了点头。
温妮塔回以一个微笑,略略提高声音:"您好,我是新来的,隔壁''炼金与药剂''。"
"哦!巴瑞尔那老家伙的铺子?"铁匠从炉火边抬起头,擦了把汗,声音洪亮,"听说他攒够钱回乡下养老去了!你是接手的新店主?看着可真年轻!"
"是……算是吧。"温妮塔的笑意深了些,"我叫温妮塔,以后请多关照。"
"好说好说!缺什么铁架、坩埚架子,尽管来!"铁匠很豪爽。
熏鱼店老板嘟囔了一句:"巴瑞尔那老抠门,总算走了。小丫头,他那套老设备还能用吗?可别把自己炸了。"
语气不客气,但也没什么恶意。
温妮塔笑着回应,语气温和,礼貌又不过分热络。
很快,邻近几家店铺的店主或帮工都被动静吸引,凑过来瞧新鲜。一位卖杂货的老婆婆颤巍巍递给她一小包自家晒的果干"当零嘴",一个帮水果摊送货的半大少年好奇地问她会不会做能让人力气变大的药水。
温妮塔耐心地、带着笑与每个人交谈几句,声音清亮,字句温润。
她身上那种随和又开朗的气质,很快赢得了这些市井邻居初步的好感。巷子因为这张新面孔,短暂地热闹了一阵。
这时,一个异常高大、堵住半边巷口的身影晃了过来。一个稀人。浑身覆盖着浓密卷曲的深棕色毛发,像一头直立行走、穿着粗布衣服的大熊。
他拎着一个散发新鲜烤麦香气的大藤篮,里面堆满了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黑麦面包。
大概是巷口那家面包店的店主或伙计。如果是别的城市,肯定没人把熊人和做面包联系在一起。在这里嘛,只要他好好戴着手套揉面。
毛茸茸的面包店主走到温妮塔近前,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像是问候——然后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手指意外地灵活。
按照往常,温妮塔会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在掌心相触之前,那属于对方生命的搏动声就会先传入她耳中——或清晰或模糊,或稳定或急促——让她对对方的情绪甚至健康状况有个下意识的判断。
这能力曾是她感知世界、与人相处的隐秘倚仗,尤其在需要谨慎应对的场合。
但此刻——
什么也没有。
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慌的寂静。没有心跳,没有血流。只有巷子里的风声、人语、远处码头的汽笛,和眼前这高大生物靠近时带来的皮毛与新鲜面包混合的气味,以及它胸腔隐约的、呼吸起伏的轮廓。
那只毛茸茸的手停在半空,等着她的回应。
温妮塔伸出去的手僵了一瞬,指尖一颤。冰冷的失衡感——像踩空了本该在那里的台阶,倏地攫住她。脸上的笑容凝了半秒。
但仅仅一瞬。
下一秒,她调整了呼吸,让那僵硬转化为一个略带惊讶和好奇的表情,好像只是被对方异于常人的外形稍稍"震撼"了一下。伸出的手稳稳向前,轻轻握了握对方那温热厚实的、沾着面包屑的掌心。
"您好。"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带上了一点对新奇事物的兴趣,"好香的面包。我是温妮塔,新来的炼金师。"
面包店主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温妮塔只能通过对方那弯起的、隐在浓密毛发下的眼睛轮廓来判断。又咕噜了一声,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还烫手的小圆面包,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然后摆摆大手,转身晃悠悠地离开了。
温妮塔握着那个温热柔软的面包,站在原地,目送高大的身影离开。脸上的微笑还挂着。只有她自己知道,背脊上那层薄薄的冷汗正在衬衫下慢慢变凉。
听不见了。
真的,再也听不见了。
她用力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眼底的波澜已被压下。转身,对还在好奇打量她的邻居们笑了笑:"大家忙,我先回去收拾了。"
语气轻快自然。
回到屋内,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允许自己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手里那个面包散发着朴实温暖的香气。她低头看着它,慢慢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
扎实微甜,麦香浓郁。
忙碌能让人暂时忘记许多事。下午剩余的时间,她将不重的行囊搬上二楼,随后继续整理一层工作区,清点库存,把明显过于陈旧或标不明的原料单独归到一边,又配制了两三种常见的外伤药水和提神药剂,都很顺利。
身体的疲惫和专注,将那种因失去能力而生的空洞感,一点一点挤到了意识的边缘。
暮色浸染窗棂,巷子里的嘈杂渐渐平息。温妮塔停下手里的活。
一层已经初见模样,随时可以开门营业。她揉了揉酸涩的脖颈,拿起油灯,踏上通往二楼的木楼梯。
楼梯在她脚下嘎吱了一声。二楼是居住区,同样不大。
一间卧室:一张铺着灰蓝色床单的木床,一个床头柜,一个不大的衣柜,一张靠窗的桌和椅子。还有一个带洗漱台和马桶的小隔间。窗户朝南,能望见巷子对面的屋顶和更远处港口桅杆的剪影。
一切简单至极,但够一个人生活。
温妮塔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她走过去,弯腰,拉开最上面的抽屉。
空荡荡,只有几枚生锈的铜角和一张泛黄的废纸。她顿了顿,拉开第二层。
这一次有了东西。一本被首先安放好的深棕色笔记本,安静地躺在那里,边角磨损,露出内里的纸页。笔记本下面压着一封没有信封、只对折起来的信纸。
温妮塔的手指停在笔记本封面上方。她没有去拿那封信,只是看了几秒。
窗外最后的天光透过玻璃,落在深棕色的封面上,也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她伸出手,越过那封信,将笔记本连同下面的信纸一起,往抽屉更深处推了推。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抽屉合上。木质滑轨发出平滑的一声"咔"。
她直起身,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有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像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又像只是平静地接受了。
她转身走到桌前坐下。桌上摆着一叠裁剪整齐的空白羊皮纸、一支羽毛笔和一小瓶墨水。她挑亮油灯,暖黄的光晕照亮桌面一角。
铺开羊皮纸,拿起笔,蘸了蘸墨水。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稍作停顿,然后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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