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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花影记:浪潮_歌非墨【完结+番外】》第152页(第1/2页)
有时候她甚至分不清,那究竟是"苏菲的声音",还是自己这具曾与苏菲紧密相连、如今又失去了重要感知的身体,在寂静中演化出的代偿性预警。更为原始,也更为私密。
日子在这些细小、旁人无从察觉的"帮助"与"陪伴"中继续流淌。温妮塔也渐渐注意到,栖鹭港的街景里混入了一些新的颜色与轮廓。
港口区本就种族混杂,人来人往,出现什么奇装异服都不算太奇怪。但近些日子,她确实不止一次在巷口、在码头、甚至在距炼金小屋不远的廉价旅馆门口,瞥见一些身着深色袍子的身影。
那些袍子的颜色多是灰色、深褐或墨蓝,质地从普通棉麻到略显光泽的厚绒料不等,将人裹得很严。样式也并不统一,有的宽大臃肿遮住全身,有的剪裁略显利落,戴着兜帽,或只是将脸隐在竖起的领口后。
他们通常沉默地穿行,不与人交谈,眼神很少与周遭的市井热闹真正接触,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仅仅路过。
有一次,温妮塔在傍晚关店前倚在门边看着巷子里的行人。
一个穿灰褐色厚绒长袍、身材瘦高的身影从巷子深处走来,脚步不疾不徐。经过炼金小屋门口时,那人的脚步顿了一下,兜帽的阴影朝店铺门牌的方向偏了一下。
仅仅一瞬,便恢复步伐,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巷口。温妮塔当时正抬手翻转"休息"的木牌,只是无意中瞥见。
但她的余光记住了那袍摆拂过潮湿石板时无声的感觉,以及那人身上隐约的、羊皮纸混合干枯鼠尾草的略带苦涩的陌生气味。
坊间确实有零星传闻,说自那场惊动全城的海岸巨兽事件后,原本在栖鹭港阴影里活动猖獗的魔神教似乎真的销声匿迹了,至少再没听说有什么祭祀或绑架事件。
码头工人休息时闲聊,也会压低声音谈论几句,说那些穿红袍的疯子好像一夜之间都躲回了地洞,或者被什么更吓人的东西给"清理"掉了。取而代之的,便是这些行踪气质都有些微妙不同的"袍子客"。没人确切知道他们来自哪里,目的为何,只听说他们对与魔法相关的事物、遗迹乃至流言格外感兴趣。
温妮塔没有去深入打听。她把更多注意力放回了自己的研钵、天平和那一排排贴着标的原料罐上。
傍晚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看天色将港口染成金红,看归航的船只拉起帆索。有时风会带来远方海鸟的鸣叫,和更远处隐约的、路人低声交谈的碎片。
她只是静静坐着,手中蒲草扇慢悠悠地摇。那些逐渐增多的深色袍子,与掠过天际的流云并无分别——不过是这港口城市永远变换的幕布上,又一抹等着被夜色收走的颜色。
夜色已深,港口区的喧哗像沉入了水底,只剩晚归船工零星的咳嗽声和远处灯塔规律扫过的一束昏黄的光。
炼金小屋"港畔巷7号"的木门紧闭,门缝底下透不出一丝光亮。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对面熏鱼店屋檐下挂着一盏锈蚀的防风灯,投下一圈勉强照亮门前三步的、摇曳不定的惨淡光晕。更远处,是连成一片的浓稠黑暗。
就在这圈光晕勉强触及的边缘之外,两个废弃木桶和一堆杂乱渔网构成的夹角阴影里,三个身影紧紧贴着湿冷的砖墙。他们穿着黑色、不起眼的衣服,动作却透着一股与普通码头混混截然不同的鬼祟。
当中身形最高大的一人低着头,双手在胸前紧紧捂着什么。借着对面灯光微弱的一次晃动,能勉强瞥见他指缝间漏出的一抹暗红色光芒。
那光芒像粘稠液体内部缓慢流转的暗红,介于凝固与流淌之间,一下一下搏动,带着令人不安的温热。偶尔骤然亮起一瞬,像沉睡的毒蛇猛地睁眼,随即又黯淡下去,但始终未曾完全熄灭。
一个略显尖细、带着畏缩的声音从高大身影左侧传来,压得极低,被巷子深处吹来的鱼腥夜风盖着。
"……主教,真的……在这里吗?"
被唤作主教的高大身影猛地偏过头,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能听见他喉咙里滚过一声粗嘎的、压着怒火的低吼。
"你是在质疑我吗?"
那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威势,但细听之下,尾音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干涩和虚浮。曾经是一面盾,如今内里已布满裂纹,还撑着。
提问者瑟缩了一下,不敢再出声。
主教自己也沉默下去。他重新低下头,盯着怀里那团持续散发暗红微光的东西——一块经过切割的暗红色晶石,嵌在粗糙的黄铜基座上,此刻正隔着厚厚的粗布,固执地、一阵强过一阵地传递着灼人的温度,以及那如同召唤般的、指向明确的脉动。
是的,罗盘石就在这里,近在咫尺。这本该是狂喜的时刻。
但狂喜早已被更冰冷的东西取代。
自从海岸边那场惨败——献祭了教内积攒多年的忠诚骨干,换来的却是一头被凭空出现的燃烧白鹰撕碎的废物海蛇。
他在教内的地位便如悬崖边风化的岩石,摇摇欲坠。那些曾经在他面前毕恭毕敬的面孔,如今眼神里只剩猜忌和隐隐的贪婪。他能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权柄正随着一次次失利和力量的折损,一点一点漏走。
这次,是最后的机会。他亲自出马,不惜一切代价带回罗盘石。如果失败——他眼前闪过教内惩罚叛徒和失败者的地牢,那些沾满陈年血锈的刑具,以及被剥夺力量后像破布一样丢在粪池边的"前同僚"。喉咙干得发疼,像吞了一把沙。
他用力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凶光。不能再拖了。必须拿到它,立刻。
炼金小屋二楼,一扇小窗后面。温妮塔刚吹熄床头的油灯,躺下不久。忙碌了一天的疲惫本该迅速将她拖入睡眠,但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莫名地绷着。
是忘了什么事吗?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黑暗里,只有窗外极远处辨不清的海浪声。
然后她想起来了。傍晚晾在后窗檐下的几簸箕新采木须草,忘了收进来。虽说夜里露水不重,但港口湿气大,沾了太多潮气药效会打折扣,明天万一有晨雾就更糟。
咂了下舌。她掀开薄毯坐起身,摸索着穿上放在床边的软底布鞋。地板的微凉透过薄薄的鞋底传来。
没点灯,她借着窗外被厚重云层过滤后的微弱月光,走向房门,手搭上了冰凉的门把手。
就在她手指收紧、准备拧动把手的刹那——
"别去。"
声音响起的瞬间,她同时感觉到了手背上的触感。明确的、温热的按压,凭空降临在她握着门把的手背上。
明确的、轻柔却带着力道,像一只熟悉的手。记忆中那个人略高于自己的、令人安心的体温,稳稳覆在她的手背上。
温妮塔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停在门把上,前倾的上半身定在半途。呼吸屏住。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被"按住"的手背赶,那里的皮肤正传递着不存在却又无比真实的温热,那指尖的细微轮廓和力道,竟像真的压进了皮肤里。
那声音就贴着耳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近。
语调平稳,坚决得像命令。简简单单两个字,不留余地。
手背上那温热的按压终于缓缓消散,留下皮肤表层一阵奇异的收缩感。温妮塔停在门边,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向前倾却被定格的姿势,只有胸腔里一下比一下更沉更闷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擂鼓。
然后,隔着不太厚的楼板和木楼梯,更细微的声响顺着房屋的结构传导上来。
皮靴底或布鞋底蹍过木质地板的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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