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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野狗_都市累人》第27页(第1/2页)
阎武会给他一张卡,让他去提辆车。或者干脆在他们公司隔壁买一套房子,走路就能到的距离。阎武从来都是这样,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不是问题。
阎武对他工作的要求,也只是看起来好看就可以。体面,干净,不受委屈。至于喜不喜欢,想不想做,那是另外一回事。阎武大概觉得,不喜欢也可以做,反正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做着不喜欢的工作,这不是什么需要烦恼的问题。
阎武甚至不需要他靠工作来解决温饱,这些阎武都能搞定。阎弋不必攥着几千块的工资,盘算怎么攒钱买房养家,更不用纠结今天是在公司楼下吃一顿三十块钱以上的饭,还是拖着累了一天的身体回家自己做饭省钱。
如果阎弋需要,阎武能管到他死。这一点自信阎弋还是有的。
可他想要的偏偏不是这些。
阎弋站在监察院的门口,大楼比他想得还要气派。
大楼前面有一个旗杆,旗帜在晨风里飘着,颜色很鲜艳。门卫站在岗亭外面,制服笔挺,站姿标准。几个穿着同样笔挺制服的人从大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文件夹,边说边走,步伐很快。这一切看起来那么干净,那么正常,那么像一个正确的地方。
他站在大楼前面的广场上,仰头看了一眼那块烫金的牌匾,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复杂的感觉。他应该感到庆幸。阎武给了他这个机会。
从一艘烂渔船上的小孩,能活下来,走到这里,简直是奇迹。他应该感谢阎武,如果不是因为阎武,这件事想都不要想。
这或许本身应该是阎武的人生,是阎武让给了自己。
他转身走进大楼里,阎武的车正从另一个方向开过来。
隔着一条双向四车道的马路,中间是川流的车流,打着转向灯的、并线的、鸣笛的,一辆接一辆地从他们之间穿过。阎弋没看到那辆惹眼的跑车,阎武也没看到人行道上那个被雨淋湿的藏蓝色身影。
他们就那样错过了。
阎武的车停在街对面。
他把车熄了火,但没有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隔着挡风玻璃看着那栋规整的建筑。
他在这里坐了一会儿了。
他本来是要送阎弋第一天上班的。他之前想好了,早上叫他起床,路上带他吃个早饭,到了地方再嘱咐两句,少说话多听,前三个月别迟到。这些话他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想了。
但凌晨三点他突然就醒了,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了一会儿,索性穿衣服出了门。他开车在城市里绕了一圈,没有目的地,就是从这条高架上到那条高架,再从另一条匝道绕下来。导航里的女声一直说“您已偏离路线”,他就把导航关了。
开到最后,他还是开到了这里。
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他就是想看看这栋楼,阎弋以后要在这里上班的地方。
他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车窗开了一条缝。烟雾从缝隙里被吸出去,在雨中立刻散了。
作者有话说:
别看大楼了,回个头就看到你哥了...
第23章 分岔路
阎弋走进大楼。前台的小姑娘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他面生,多看了两秒。他按照指示牌找到了电梯间,按下上行键。电梯来得很快,门开了,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镜面墙上映出他的样子。他站在电梯中央,被自己从各个角度注视着,觉得有些陌生。他想起那天阎武看着他说的那句话,谁说你和我长得不像了。
他当时没接话。
现在,像与不像,都没有意义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很长,日光灯白得有些刺眼。他找到会议室,推门进去的时候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他挑了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
一上午的会议,大部分时间都在讲规程。
台上的中年男人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一台人形读稿机。PPT一页一页地翻过,大段大段的文字,各种条款和细则,偶尔穿插一两个听起来并不好笑的例子。坐在阎弋旁边的年轻人一直在做笔记,笔尖在本子上刷刷地响,显得很认真。
阎弋一个字都没记。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措辞。等下怎么开口,怎么说自己不干了。直接一点,“对不起,我不适合”。还是委婉一点,“我家里有些事情,没办法接受这份工作”。
哪种听起来更合理,哪种能让流程走的快一些。
他想了很久,来来回回推翻了好几次。
终于到了中午。
会议结束的时候,人群从会议室里涌出来,走廊里一下子嘈杂起来。阎弋站在门口,想等人少一点再去找人事,他不知道该往哪边走,正在犹豫的时候,一个女人站在了他面前。
中年,四十岁上下,短发,穿着深色的职业套装,胸口的工牌别得很端正。她的表情不冷不热,看不出情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是阎弋吧?”
阎弋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从小到大存在感都很低。他不觉得自己有这么显眼,能让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在走廊里一眼认出来。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女人的工牌,行政办公室,副主任,姓周。
“走。”她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一串声响。
阎弋来不及问什么,走廊拐了两个弯,经过几扇关着的门,他在后面跟着,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在一个办公室门口停下来,抬了抬下巴,“谷局的办公室。”昨天阎武和自己交代的,应该就是这一位了。
阎弋的心跳突然快了一下。也好,直接找局长请辞,总比跟人事磨嘴皮子来得干脆。
他伸手,指节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进来。”
阎弋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办公室比他想得要宽敞。深色的实木办公桌,桌上很整洁,只有一台电脑、一个笔筒和一只紫砂茶杯。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持正不阿”,字迹苍劲有力,裱在深棕色的画框里。窗边立着一棵高大的绿植,叶片油亮,看得出被人精心照料过。
谷局坐在办公桌后面,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发际线有些高,“你就是阎武的弟弟?”
“是。”阎弋说。
谷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你哥哥可是为了你费了不少心思啊,”谷局笑着说,下巴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坐下说。”
阎弋坐在这间明亮干净、弥漫着茶叶香气的办公室里,背脊挺得很直,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并拢,没有多余的动作。回答谷局的每一个问题都有礼貌、有分寸、不卑不亢。他在扮演一个合格的、体面的、配得上这个机会的年轻人。他扮演得很好。
谷局对他的回答频频点头。
他想,现在正是一个好时机。话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客气话也说完了,谷局心情也不错,现在提出来,应该不会太难堪。
他打算先说感谢谷局的赏识,再表示自己经过慎重考虑,觉得这个机会虽然很宝贵但可能不太适合自己,家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他权衡了很久,这个是一个听起来合理的、不让人为难的理由。他接下来就是体面的道别,所有事情可以在一个上午之内解决干净。
“你哥哥对你期望很高。”谷局端起紫砂杯,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茶。
阎弋的话全被堵在了这一句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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