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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野狗_都市累人》第32页(第1/2页)
裤子被褪到脚踝,彻底脱了下来。阎弋把它们团成一团,和那件脏衣服扔在一起。
“行了,你出去吧。”阎武坐在凳子上,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受伤的手垂在身侧。
不知道怎么,赤身裸体的阎武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不是一个容易不好意思的人。他活了这么多年,哪怕是在夏天光着膀子在船上喝酒划拳,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他所有的狼狈、所有的消瘦、所有的伤口都照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阎弋没理他。他伸出手,勾住那条内裤的边缘,往下拉。阎武的身体僵了一瞬,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内裤被褪下来的时候,阎弋的手指碰倒了阎武髋骨旁边的纹身。他的手顿了一下,指腹停在那片皮肤上面,没有马上移开。
那片纹身掩映着一片瘢痕,烧伤的疤痕和颜料长在一起,成为了阎武身体的一个部分,摸上去凹凸不平。很硬,很涩。
那是因为他。
浴室里的水哗哗地流着,热气越来越浓,把两个人都裹了进去。阎弋收回手,站起来,试了试浴缸里的水温,刚刚好的温度。
阎弋弯腰,手臂再次穿过阎武的身体。这一次他轻车熟路,阎武的右手在他被抱起来的那一瞬间本能地抬起来,搭在了阎弋的肩膀上。五根手指微微蜷着,指尖轻轻扣在阎弋肩头的衣料上,不知道该用力还是该松开。
阎弋把阎武放进浴缸里。
阎武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沉入水中,他紧绷了一个月的神经,在接触到热水的那个瞬间突然松懈了。他的肩膀沉下去,头往后一仰,枕在浴缸边缘上,把眼睛闭了起来。
热水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他的意识变得松散、酥软,像一块放在暖阳下的黄油,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他几乎要睡着了。
阎弋没有出去。他走到洗手台前,双手撑在洗手台的边缘,从镜子里看着浴缸里松散下来的阎武。
热气不断地升起来,镜子上的水雾越来越厚,阎武的倒影变得越来越模糊。阎弋伸出食指,指尖抵在镜面上。他在充满雾气的镜子上描摹阎武的样子,他的手指在镜面上滑动,勾出阎武的身形。
镜子上的阎武变得很小。这个距离、这个角度,让镜中的人影缩小到了他一只手就能完全覆盖的程度。他把手掌贴上去,张开五指,把镜子里那个小小的阎武罩在自己的手心里。
这一个月,他告诉自己不要问,不要找,不要显得自己那么需要他。他怕自己一开口就输了,输掉这场他根本不知道在和谁较劲、也不知道较的是什么劲的比赛。
他气阎武。气他为什么宁愿出去跟人打架都不愿意回家。他被打成这副样子,躺在不知道哪条巷子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家里有人在等?是因为自己在家吗?家里有什么洪水猛兽,逼得他不能回来?他阎弋是吃人的妖怪还是咬人的狗,值得他这样躲?
可当他看到阎武的那一刻,心里的那股气就像被人拿针戳了一个洞,一下子就漏光了。
他更生自己的气。为什么要跟阎武顶撞,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为什么不早点打电话,为什么不早点道歉。他要是那天晚上服个软,阎武是不是就不会走?他要是早点给阎武打个电话,阎武是不是就不会在外面出事儿?
他要是求阎武回来,阎武就会回来。他知道的。阎武吃软不吃硬,从来都是。
可是他没有。
他在心里咒骂自己,真该死。
阎弋的手指从镜面上滑下来,指尖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那道弧线恰好描过镜中阎武的轮廓,从肩头到腰侧,是他从来不敢真正落下的抚摸。他盯着那道水痕,恍惚间他觉得自己真的摸到了阎武的身体。
水雾一次次升起,阎弋一次次擦开。
他重复着这个动作。
每次雾气重新蒙上去,他就伸手抹掉,非要看清镜子里的那个人不可。明明阎武就躺在身后不过几步远的浴缸里,他却觉得镜子里这个模糊的轮廓,才是他能靠近的唯一距离。
他把手指收了回来,含在自己的嘴里。指尖冰凉,嘴唇滚烫。温差撞在一起的瞬间,他闭了一下眼睛。
他下意识地整个人往前倾,额头抵上镜面上那个描摹出来的轮廓。他的呼吸喷在镜面上,刚才画出来的痕迹立刻被他呼出的热息覆盖,把镜子里的阎武重新变成一团模糊不清的影子。
他不敢开口。他怕自己一开口,那些压了太久的关心就会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堵都堵不住。
你疼不疼?为什么要打架?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为什么不回家?这个月到底在干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你睡在哪里?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等你?
这些话在喉咙口挤成一团,堵得他眼眶发酸。可他只是把额头更用力地抵在镜子上,恨不得把自己嵌进那道水痕里去。
“快点好起来。”阎弋用气声对着镜子里的阎武说。
一个月的空白横亘在那里,把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隐忍、所有精心维护的距离都震出了裂痕。阎弋能听到那些裂痕在蔓延,是冰面在春天来临时碎裂的声音。
他回过头。
阎武靠在浴缸里,嘴唇微微张着,下唇上有一道干裂的痕迹,阎弋看着那道裂痕。
他想舔上去。
没见到的时候还不觉得,还可以骗自己不觉得。但见到的这一刻,思念像一头饿了一个月的野兽,把他所有的理智都啃噬得干干净净。
阎武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的眼睛睁开了一点,透过水雾看向阎弋,目光松散而迟钝。他把胳膊伸出来,水面荡了一下。
“水凉了。”阎武说。
阎弋转身去拿浴巾,背对着阎武。
阎武靠在浴缸里,他歪着头,看着阎弋的背影,肩膀处有一片被水汽洇湿的深色。
一个月。阎武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地掂了掂。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像一只在外面打了一架、淋了雨、饿了好几天的野猫,被人拎着后颈皮提回来,摁进热水里洗了个澡,把他浑身的防备都泡软了。
“毛巾。”他清了清嗓子。
阎弋从架子上扯下一条浴巾。他双手捏着浴巾的两端,抖了一下,展开。
他没有把浴巾递过去。阎武伸出去的右手停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碰到浴巾的边,阎弋就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浴巾落下来,披在阎武的肩上,从后面把他的肩膀和后背整个裹住。阎弋两只手握着浴巾的两端,从阎武身后环过来,把浴巾往中间拢了拢,裹紧了。
那个姿势几乎是一个拥抱。从后面,两只手臂虚虚地环着他,胸口贴着他的后背。阎武的肩膀僵了一下。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着,指尖上挂着没擦干的水珠。他干咳了一声,用一种尽量不显得刻意的语调说,“我自己来。”
阎弋的手在浴巾上停留了一瞬。他松开了手,浴巾的边缘从阎武肩膀上滑下来一点,被阎武自己伸手接住了。
阎武用右手抓着浴巾,胡乱在身上擦了两下,完全不讲究章法。他擦干了胸口和肚子,又把浴巾搭在头上,单手揉了两把头发,水珠被擦得到处飞溅。
“真不打算理我了?”阎武看了他一眼,把毛巾扔到他手里。没擦干净的水顺着他的小腿滴在地砖上,湿漉漉的脚掌在瓷砖上留下一串脚印,歪歪扭扭地延伸到浴室门口。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有散尽,热热地伏在他的皮肤上,像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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