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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野狗_都市累人》第72页(第1/2页)
可他没有准备的是看到这样一个人。
阎宁站在门口,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说了一句,“走吧。”
阎弋没听到一样,空洞地看着前方。阎宁扔给他一身衣服。阎弋低头看了一眼,他站起来,没有看一眼阎宁,他直直地走出这个房间。
这是他一个月以来第一次走出这里。走廊很长,日光灯管一根接一根地排列在头顶,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底的触感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阎宁跟在后面。
他走出医院的那一刻,外面的光像潮水一样涌进来。阳光砸在他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热辣辣的,带着街道上的汽车尾气和人行道上的尘土味。他眯起眼睛,瞳孔剧烈收缩,眼泪条件反射地涌出来。
他好像认不出这个世界了,仅仅一个月,却恍如隔世。
阎宁说,“我送你去机场。”
阎弋看了他一眼,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身就跑。他赤着脚踩在被太阳晒得发烫的人行道上,向家的方向跑去。阎宁在他身后追了两步,停下了。
阎弋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累。他的呼吸在胸腔里急促地进出,心脏在肋骨后面猛撞,脚底被粗糙的路面磨出了一道一道的细密划痕。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踩到了一小块碎玻璃,玻璃扎进脚底,血从创口里渗出来。
他继续跑,跑过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转角、熟悉的路牌,这座城市在他奔跑的过程中变成了他和阎武的一部实景回放,汗水从他的额头淌下来,流进眼睛里,涩得他不停眨眼。
他跑回了家。他冲上楼梯。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摸钥匙,他翻遍了所有口袋,才意识到身上还穿着那套病号服。他站在门口愣了一秒,伸手去摸门框上面,阎武以前会把备用钥匙放在那里。他的指尖碰到了那个冰凉的金属片,他用发抖的手把钥匙捅进锁孔,锁芯转了半圈,发出熟悉的咔嗒声。
他推开门。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阎武不在了。他在客厅里站了很久,他走到沙发前面,瘫坐下来。
沈度站在阎弋家门口。
一个月前的早晨,阎武站在他办公室门口。他看着沈度,说了一句,“我是来自首的。”
整个流程很顺利。阎武把他所有的账目都交出来了,那些被加密的文件、被删除的记录、被藏在境外服务器上的数据,他一笔一笔地交代清楚,每一笔账目的来龙去脉、每一个账户的开户行和持有人、每一个中间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都说的非常清楚。
沈度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笔录纸和录音设备。阎武平静,清醒,条理分明。
此案板上钉钉,毫无争议。这是他入职以来办得最漂亮的一个案子,证据链完整,嫌疑人主动配合,从传唤到结案一气呵成,连他的师父看了卷宗都说“这小子转性了”。
阎武被关在看守所等待流程,沈度去看了他。
阎武被带进来的时候穿着看守所统一配发的马甲,头发剪短了,鬓角推得很干净,那张脸在这样的发型下更显得夺目。
他坐在沈度对面,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握,完全没有罪犯的姿态。
“为什么突然自首?”沈度问他。
阎武之前的态度他是见识过的,他想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他爱我。”
沈度愣了一下。他看着阎武,阎武也看着他。他像是早就知道沈度会问这个问题,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
他一下子把过去的事情串了起来。他突然知道,为什么他会在心底讨厌阎武。因为他们心里都喜欢着同一个人,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站在对立面,对对方始终抱有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敌意。
“你一个罪犯,配说爱吗?”他语气里完全是控制不住的刻薄。
他讨厌阎武此刻的样子。一个罪犯,凭什么在他面前,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说出爱这个字?他讨厌阎武的自信,阎武是在挑衅自己。
阎武笑了一声没说话。
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话,“那又怎么样?你现在已经没机会了,你们已经结束了。”
沈度看着阎武,“阎弋他应该拥有的是一份清清白白的感情,而不是永远和你这样的罪犯纠缠不清。”
沈度不想承认,他在期待阎武的反应,期待阎武愤怒、失控,露出罪犯都该有的狼狈和恐惧。他需要这个反应来确认自己赢了。
阎武耸了耸肩,一副十分平静的样子,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阎武听到关门的声音。他靠在铁椅的椅背上,他特意找沈度自首,他知道沈度的心思,更了解沈度的性格,这几句话足以刺激沈度,他就是要沈度去找阎弋,沈度一定会用任何方式让阎弋离开。
他最后能给阎弋的东西,是自由。
从他身边离开的自由,从一个罪犯的爱里解脱的自由。
至此,阎武彻底一无所有。
作者有话说:
本周依旧四更~!
第58章 都是我的错
沈度不知道阎弋这一个月去哪儿了,他只能每天来阎弋家里看看,他有没有回来。他站在门前,发现门没锁。沈度皱了一下眉,推开门。
“阎弋?”他试着叫了一声。
玄关很安静。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没有人回答他。
他往里走了走。客厅的窗帘拉了一半,他走到客厅,他看到,阎弋就坐在客厅的地下,一动不动。他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病号服,把自己缩在地上,膝盖蜷起来顶在胸口,两只手抱着腿。
“阎弋?”他又试着叫了一句,“你还好吗?”
阎弋眼睛睁着,看着前方,没有任何反应。伸手试图把他扶起来,手指触到阎弋的手臂时心里咯噔了一下,那截手臂瘦得只剩下一层皮肤包裹着骨头,“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可阎弋一句话不说。
他知道,只有一个人能让阎弋变成这样。
“你在等阎武吗?”
阎弋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点反应。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主动和他提起这个名字。
“阎武潜逃了。”沈度说。
他要让阎弋彻底死心、彻底从这个案子里被摘出去、彻底和他这个罪犯划清界限。
如果他告诉阎弋真相,阎弋这辈子都不会放手。他可以带阎弋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阎武五到十年的刑期,足够他们远走高飞,足够他们在另一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他的家,他的工作,他都不要了,这一刻的阎弋让他如此心痛。
“阎弋,”他伸手抱住了阎弋,希望能给他一些安慰,“阎武已经离开了,忘了他吧。等你忘记他,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他终于说出了放在心里多年的话。他看着阎弋从一个不爱说话的学生变成了一个安静而温柔的男人。
“我们才是一路人,我们清清白白的在一起,这样不好吗?”他看着阎弋,目光里是真诚,是渴望。可他没有发现自己语气里那种居高临下的审判,“你非要和一个罪犯扯在一起吗?”
“他不是罪犯!”
阎弋猛地站起来。阎弋盯着沈度,他声音沙哑,“沈检察官,你现在很得意吧!你不是想抓人吗!你把我抓走吧!把阎武的罪都算在我头上!”他抓着沈度的胳膊,就要往门外冲。他的手劲大得惊人,这具已经三十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瘦得颧骨凸出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让沈度猝不及防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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