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青的春_周晚欲》第153页(第1/2页)
那天晚上同学圈里最热的朋友圈有两条。
先是陈咿发的,配图是那张她拍的许清嶙:【我们的似水年华。】
后是许清嶙发的,配图是他拍的那三个人:【似水年华的我们。】
前者说的是那段岁月本身。
后者说的是被那段岁月浸泡过的我们,那个年纪的我们,莽撞,天真的,发着光。
第二天,比赛在上海国际会议中心举行。
许清嶙他们的对手是台北市立第一女子高级中学的队伍。当天的辩题是:“社交媒体让人们更亲近还是更疏远?”
许清嶙所在的队伍是反方:更疏远。
正方一辩开篇立论,逻辑清晰,论据详实,用了将近三分钟的时间铺开了一幅“社交媒体打破时空壁垒、让人与人的连接更高效更紧密”的图景。
反方一辩接着立论,从“虚拟挤压真实互动”的角度切入。
二辩环节双方你来我往,驳斥与反驳斥交织,像一场精彩的博弈,台下的观众看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不敢空出来。
到了自由辩论阶段,正方三辩忽然抛出了一个让全场安静下来的点,她用一组非常精准的数据论证了社交媒体如何帮助弱势群体找到同伴,获得支持。她的数据详实,情感充沛,语调拿捏得恰到好处,一看就是做了大量功课,功底很深,连台下评委都在点头。
反方这边有一瞬间的沉默,持续了大概两秒钟,现场观众看来几乎察觉不到,但坐在台下的陈咿注意到了。
她的指尖在膝盖上收紧了。
然后,她看到许清嶙站了起来。
许清嶙没有看资料,没有翻手卡,只是把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前倾了身体。
他的声音清晰,字字铿锵:“对方辩友刚才的数据很有力量,我承认,社交媒体确实让某些人找到了归属感,但我想请对方辩友想一个问题,你点赞一个朋友的照片,和你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很好’,这两件事,哪一件会让他在许多年后依然记得?”
会场里安静了。
“我们不是在讨论工具的好与坏,我们是在讨论人被工具改变了什么。点赞是非常轻易的,陪伴才是大难度的,社交媒体把陪伴压缩成了可见,把关心简化成了已读,你以为你离别人更近了,其实这只是一个假象。”
他坐下来的时候,台下响起了掌声。
陈咿坐在观众席中间,周围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她拍手的动作一样激烈。
后面的环节反方的节奏明显稳了。四辩总结陈词的时候,许清嶙的队友们已经收回了此前所有的失误,把整场辩论的关键交锋点一条一条地梳理清楚,最后一句话落定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评委团退场商议许久,回来的时候主持人宣布的结果让台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反方胜出。
中国台湾代表队惜败,中国代表队晋级四强。
许清嶙从台上走下来的时候,陈咿已经站在观众席最前面那一排等他。
她的视线先是落在他穿着的那件辩论赛统一配发的深蓝色队服上,随后才落在他的眼睛上,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抬起手,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她,嘴角勾了一下:“哥没骗你吧?”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提那个赌约。
她的耳朵尖又开始发烫了,但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而是抬了抬下巴:“切,等你拿了冠军再说。”
比赛结束之后,许清嶙和队友们去接受了一个简短的赛后采访。
采访视频被剪辑之后发在了比赛的官方平台上,标题是“逆转台湾队,三辩金句引爆全场”。不到一小时,采访以及比赛的各个切片就已经满天飞了。
评论区的画风从最初的“辩论技巧分析”慢慢歪到了另一个方向:
“三辩也太帅了吧!”
“这颜值直接打包去拍校园剧好不好?”
“叽里咕噜说啥呢,来让姐姐亲一口……”
许清嶙晚上和队友聚餐的时候,陈咿把那些抖音转发给他,他点开看了几秒就关掉了,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天气预报。
“你不高兴吗?”队友凑过来问。
许清嶙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高兴啊,但也仅此而已。”
那天晚上聚餐结束之后,他又溜出去和朋友们汇合。
四个人这次没有去外滩,而是在上海法租界一条安静的弄堂里找了一家甜品店,他们点了四份精致的小蛋糕,每一份都只有巴掌大小,摆盘却像是艺术品,旁边缀着可食用花瓣,价格昂贵到可以买十个普通蛋糕。
江雾用勺子挖第一口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这也太好吃了吧。”
她本是不爱吃甜食的。
许清嶙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一份:“今天赢了比赛,庆祝一下。”
四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窗外的弄堂偶尔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声在巷子里被拉长,然后慢慢消散在夜色里。
他们聊了聊明天的半决赛,聊了聊台湾那支队伍的战术特点,然后又聊到了很多和比赛毫无关系的话题。
四个人的声音和笑意融化在灯光里。
之后陈咿他们回到南望。
许清嶙继续打国内的循环赛,一路打到了决赛。
决赛在香港举行,学校对许清嶙闯入决赛感到无比光荣,官网和官号决定同步直播这场比赛。
陈咿突发奇想,找上官阳申请了一间阶梯教室,在学校论坛和超话里发帖,邀请校友们一起来看决赛的直播。
那天到的人比她想象中多得多,阶梯教室里人都塞满了,后排还有人站着。
屏幕上是香港赛场的画面,镜头扫过辩手席的时候,坐在陈咿旁边的穆席席伸手指了一下屏幕:“看,许清嶙。”
屏幕上,许清嶙正低头整理桌上的资料,轮廓被舞台的灯光照得俊朗分明。
这场中国队对战韩国队。
决赛的辩题是:“人工智能的发展对人类是福是祸?”
许清嶙所在的队伍是正方——是福。
韩国队是反方。
他们用英语进行辩论。
前半场的交锋异常胶着。
韩国队的论点扎实得滴水不漏,他们从就业替代,算法偏见,技术失控等多个维度铺开一张没有破绽的网,让台下的观众席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阶梯教室不少人在说:“他们说啥呢,这个字幕翻译太慢了,我听不懂。”
这场比赛专业名词确实过多,作为母语并非英语的学生们来说,确实听起来有些吃力。
陈咿安抚大家:“没事,我们主要看氛围,看氛围……”
说着话呢,屏幕上许清嶙站了起来。
这是自由辩论的最后一轮,也是全场最关键的节点。
他的声音从阶梯教室的音响里传出来,清晰又稳定:“对方辩友的担忧我完全理解。我也害怕许多许多东西,比如我害怕技术失控,害怕机器取代人,害怕我们创造了比自己更聪明的文明。”
他停了一下,目光平视着对面:“但我请对方辩友想一想,人类历史上所有伟大的工具,在诞生的那一刻都曾被恐惧包围过。火的诞生烧死过人手,可它最终照亮了夜晚,工业革命最初的那些机器砸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