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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春台杀_观梧》第14页(第1/2页)
卫安澜下手真够狠的,石兴选择自尽或许还能少些痛苦。扪心自问,从前的他绝对做不到她这般果决冷酷,不过,以后就未必了。
柳遇放下蓑衣,起身对卫安澜宽慰一笑,“如殿下所言,石兴早已在京城犯下累累罪行,死有余辜。今日他行凶在先,又抱定死志,想来白羲神必能明了殿下的心意,不会责怪神庙里染上了血。”
卫安澜面色未变,只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她才不在乎神明是否会因为她在神庙中审问凶犯而降下惩罚,她只是奇怪,石兴手脚被绑,口中干净,究竟是何时服下毒药,服的是哪种毒药?
若是遭人灭口,对方又藏在何地,用了什么方法?
“只恐今夜风雨尚未停歇啊。”卫安澜淡然抬眸,意味深长地望向远方。
柳遇听过方才二人的对话,心下大致已有判断,只是同卫安澜一样,几处最重要的关窍尚未补全。石兴出自辅国公府邸,他持信物秘密约见的必然不会是左飞钺,这个辅国公究竟在谋划什么?
既然密谋如此重要,石兴又怎会粗心到弄丢信物,还病急乱投医地闯入他的宅子,试探威胁?
柳遇垂下头,一眼便注意到卫安澜裙摆上的点点殷红,在幽暗的微光里凝成一簇簇燃烧的火焰。他上前一步,拉过卫安澜的手臂,动作轻柔地擦去她短剑上的血迹。
暖人肺腑的温热隔着衣衫一触即收,却带着坚定而绵长的力量。柳遇如同崇敬神明一般凝视着卫安澜,目光明亮得恍若汇聚了世间所有灵气,与神庙外的阴冷狼藉格格不入。
“风雨总有停下的时候。殿下是世间至纯之人,石兴这等小人的血不该沾染您分毫。”
卫安澜怔了怔,随即淡淡一笑,“柳大人,你不必奉承本宫。”
“这不是奉承,是微臣的心里话。”柳遇肃然回道,“殿下杀伐果断,刚正不阿,微臣倾慕已久。微臣之所以襄助殿下,正是因为微臣想过顺遂的生活,想让殿下长乐安康,让天下的好人再不被辜负。”
卫安澜静静地看着柳遇。哪怕他口口声声说着倾慕,哪怕他眉宇间的确印着挥不散的温柔,卫安澜也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凝神片刻,卫安澜摇头道:“‘杀伐果断’‘刚正不阿’可不是夸女人的词啊。”
“那是世人的偏见,凭什么同样的词形容男人是褒扬,形容女子就是讽刺?”柳遇的回答掷地有声,似乎对此深信不疑,“殿下平冤狱,访民生,是大凉的中流砥柱,自然当得起这份赞誉。今日之事,殿下已经尽力了。”
纵横朝堂这些年,卫安澜听到这样评价的机会并不多,确实比“牝鸡司晨”“挟势弄权”悦耳得多,只不过奉承得太诚恳,反倒欲盖弥彰。
呵,尽力?
卫安澜无声地笑了笑。她用荷包再诈石兴,也只确认了信物的确存在,密会与左家有关,旁的一无所获。
石兴用命隐瞒的秘密,卫安澜怎敢掉以轻心?她不怕危险,就怕左家暗中的谋划危及南都,危及大凉。
然而她的担忧,她的怀疑,都只能深埋心底,半个字也无法透露。
天地苍凉,她要走的原本就是一条绝路,前方浓雾笼罩又如何?她的脚步不会停止,她的方向亦不会迷失。
卫安澜闭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滚的惊涛骇浪。事已至此,她没有兴趣再纠缠已经发生过的事。相比于信物,还有一件事同样值得她关心。
公主府戒备森严,石兴不可能埋伏在附近而不被小满和少微等人发觉,今日卫安澜微服简从,他准备得太过周全了。
卫安澜捻动手串,转向一直专注聆听她和柳遇对话的薛知宜,冷然问道:“薛姑娘,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本宫解释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薛知宜镇静自若地站在原地,碧绿罗裙宛如一丛翠竹,随风摇曳却又屹立不倒。
“奴家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不明白?”卫安澜唇边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那我们慢慢说,夜还长着呢。”
薛知宜乖觉地低下眼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柳遇见状,忙识趣地道:“殿下,微臣还是回避一下吧。”
湿冷的夜风从四面八方挤进破庙,卫安澜扫了一眼外间的天色,“不必了,天黑路滑,柳大人就在这里避雨吧,本宫对你向来很放心。”
卫安澜分明语中带刺,可一字一句落入柳遇耳中,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喜悦,让他不由得嘴角上扬。
和他一样,卫安澜总是把自己封闭得严严实实,而每从她的言行中窥见一分异常,柳遇都觉得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寸。
堤堰一旦撕开口子,便是汹涌。
方才石兴使用迷香后用马车将二人带至此处,故而卫安澜的衣裙几乎未被淋湿。不过柳遇还是发现自从石兴死后,她掩在袖中的左手小指便时不时地微微颤抖。
幅度极小,加之光线昏暗,不仔细观察根本注意不到。
柳遇解下披风,绕过卫安澜的肩膀,自然而然地将她虚虚环住。卫安澜伸手抵住他的手臂,柳遇却笑着点点头,表明自己并无恶意。
隐有幽香随着柳遇的靠近扑面而来,卫安澜半眯起眼睛,目光从银色面具缓缓下移到他修长的十指上。
梦中的这双手持利器洞穿了她的胸膛,而如今,这双手离她依旧咫尺之距,却是在为她抵御风雨。
他的神情十分专注,动作亦格外利落,显得亲昵而不放肆,好像照顾她是理所应当的。
蟠结在心头的幻影竟与现实交迭得如此荒谬,如此猝不及防。
然而很快,卫安澜便知晓了柳遇的意图。
没有人会拒绝雪中送炭的温暖,即便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他未有一刻不在示好,只是其中深意,至今仍如雾里看花,难以分辨。
柳遇系好披风带子,十分守礼地退开半步,温和一笑道:“披风里子是干的,夜里凉,殿下的衣衫太单薄了。”
卫安澜看着柳遇,不动声色地道了声谢,“柳大人也爱佩香?倒是没有那夜薛姑娘的香好闻呢。”
柳遇心领神会,他看向薛知宜,假作不经意地伸手入袖。薛知宜听了,解下腰间的香囊,含笑介绍道:“此香唤作‘壁观’,相传是大燕的一位隐士研制出来的,以香气淡雅清幽闻名,多为男子所用。奴家平日用的脂粉太过浓郁,便佩戴此香稍作遮掩。”
见薛知宜落落大方地开口,柳遇才跟着取出一个纸包,“微臣也觉得其香清新,与众不同,便向薛姑娘讨了一些。殿下若喜欢,微臣以后便换成此香。”
柳遇一番半真半假的说辞,既没有透露卫安澜的真实目的,也在告诉她他不曾忘记她的嘱托,成功取到了薛知宜的佩香。
在彼此无声的试探里,她进,他便退。
反之亦然。
卫安澜接过二人的香,放在鼻下仔细闻了闻,的确都和当日的香气一样,奇怪的是现在她并无任何不适的感觉。卫安澜想了想,收下了柳遇的纸包,准备带回去让小满细验。
正当卫安澜专注地辨别香料时,柳遇的目光在薛知宜的香囊上停驻须臾,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然而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如此说来,本宫在长廊拐角闻到你身上的香味后晕倒,只是意外?”
悬在半空的巨石悄然落地,薛知宜眨着一双清亮的眼睛,了然地直视卫安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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